2026年8月16日 星期日

Pen & Wash 鋼筆淡彩畫

《格勒維爾的教堂》

c.1872

Jean-François Millet (1814 - 1875)
France Church at Gréville (L'Eglise de Gréville) pen & wash on canvas

photo credit: https://thumbor.ixchosted.com/9-OQPjcbLoV0OYGSIszAFEnFP7I=/adaptive-fit-in/900x900/filters:format(webp)/https://agsa-prod.s3.amazonaws.com/media/dd/images/132864-HQ-348D2_05-02-24.ac835d1.jpg


From ChatGPT

先把兩個字拆開

pen = 筆線

Millet 用筆畫出:

  • 建築輪廓
  • 屋頂
  • 樹木
  • 地面
  • 細節線條

這部分很像我們一般理解的「鋼筆素描」。

wash = 水洗

這個就很有意思了。

不是把顏料厚厚塗上去,而是把稀釋的墨水或水彩顏料,用水調淡,一層一層刷上去。

所以可以得到:

淺灰 → 中灰 → 深灰 → 幾乎黑

也就是用透明、稀薄的色層製造明暗與陰影



你可以把它想成:

pen:負責「線」

✏️ → 建築的輪廓、樹枝、石頭、細節

wash:負責「光影」

🖌️ → 哪裡亮、哪裡暗、天空的氣氛、建築的陰影

所以:

pen 告訴你「這是什麼」;wash 告訴你「光怎麼落在它上面」。

這就是為什麼它比單純的素描更有空氣感和立體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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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Google AI

 "Pen and wash" 這種先用鋼筆、麥克筆或沾水筆勾勒線條,再用清水或稀釋的墨汁、透明水彩進行渲染上色的綜合技法,中文通常稱為「鋼筆淡彩畫」「鋼筆水彩」 
畫法特點與步驟
  • 線條勾勒 (Pen):先用不暈開的防水鋼筆或沾水筆畫出主體輪廓與細節。
  • 水分渲染 (Wash):接著刷上稀釋的透明水彩或淡墨,營造光影與立體感。
  • 應用範圍:常用於城市速寫、建築寫生及風景插畫。

  • 如何運用在城市速寫

    鋼筆淡彩(Pen and wash)運用在城市速寫(Urban Sketching)時,核心在於結合鋼筆的「精準線條」與水彩的「快速渲染」,快速捕捉城市的街景、建築與人文氛圍。
    以下是具體的運用步驟與街頭實戰技巧:
    實戰四步驟
    • 觀察與幾何構圖:先用鉛筆輕輕抓出建築物的大形狀和透視線。初學者建議畫出地平線與消失點。
    • 鋼筆線條刻畫:使用防水鋼筆或代針筆。從前景(如行人、街燈)開始畫,再畫中景建築,最後是遠景。注意線條要流暢,容許不完美的線條,那正是速寫的靈魂。
    • 大面積鋪色:用水彩大筆刷快速刷出天空、街道與建築大牆面的基調。通常由淺入深,保留紙張的白色作為高光。
    • 陰影與細節點綴:等第一層乾後,用較深的顏色(如群青加焦茶色調出的灰)畫出建築物的投影、窗戶陰影。這能讓畫面瞬間立體。
    城市速寫關鍵技巧
    • 簡化繁複細節:不要試圖畫出每一片磚瓦。用幾條鋼筆線條暗示紋理即可,其餘留給水彩暈染。
    • 掌握光影時效:街頭光影變化極快。一到現場先觀察太陽位置,用鋼筆或淡淡的水彩搶先定位陰影的位置。
    • 線條與色彩互補:鋼筆線條畫得密的地方,顏色就上得淡;線條稀疏的地方(如大牆面),可以用色彩的漸層來豐富畫面。
    • 局部留白:刻意讓某些地方不上色,或者讓水彩暈染超出鋼筆線條之外。這種「不對齊」的視覺效果能營造出寫意的街頭律動感。
    必備裝備清單
    • 防水鋼筆/代針筆:必須標示 "Waterproof" 或 "Pigment Ink",否則上水彩時線條會全糊掉。
    • 水彩本:選擇 300g(克)以上的棉質或木漿水彩紙速寫本,才能經得起水分渲染而不嚴重起皺。
    • 自來水筆 (Water Brush):筆桿可裝水,在戶外不需另外帶水杯,非常便利。
    • 口袋型固體水彩:大約 12-14 色便攜款式即完全夠用。

    運用在建築寫生或風景插畫是不是也相同

    是的,核心邏輯完全相同,但因為表現的重點不同,在線條和上色的側策略上會有細微的焦點轉移
    以下是鋼筆淡彩在「建築寫生」與「風景插畫」中的運用差異與側重點:
    1. 建築寫生(Architectural Sketching)
    建築寫生更強調結構、比例與空間感
    • 線條是主角:鋼筆線條需要更精準、扎實。透視(如兩點透視)要準確,建築的結構線、樑柱、窗框需要清晰交代。
    • 色彩是配角(輔助立體感):上色主要是為了點出「光影方向」與「材質」。通常使用大膽的補色投影(例如:黃牆配藍紫色的陰影),利用強烈的明暗對比來凸顯建築物的體積感。
    • 細節暗示:不需要畫出每片瓷磚。在牆角、陰影處用鋼筆畫幾條平行線(排線),就能暗示石材或磚牆的紋理。
    2. 風景插畫(Landscape Illustration)
    風景插畫更強調氛圍、層次與自然律動
    • 色彩是主角:水彩的渲染、混色和水分控制變得很重要。天空的漸層、遠山的煙雨感、植物的茂密感,都需要靠水彩的濕畫法(Wet-on-wet)來表現。
    • 線條是配角(引導視覺):線條要變得柔和、斷續且有彈性。避免用死板的硬線去框住樹木或雲朵。用抖動、點狀的線條來表現樹葉的質感,用流暢的曲線表現流水。
    • 前後空間感:遵循「前實後虛」原則。前景的樹木線條黑且粗、顏色飽和;遠處的山巒甚至可以不用鋼筆勾邊,直接用淡藍灰色的水彩暈染,營造空氣透視感。
    核心差異對比表
    項目城市速寫建築寫生風景插畫
    第一轉移焦點街頭氛圍與動態幾何結構與透視自然光影與氛圍
    鋼筆線條快速、隨性、容許錯線嚴謹、直順、結構清晰有機、柔和、斷續
    水彩運用局部色塊、強調快節奏強烈明暗、凸顯立體感大面積渲染、注重濕畫混色
    無論哪一種,鋼筆淡彩最迷人的地方都在於「不用把顏色填滿」。留出紙張的白色,讓線條與色彩之間有呼吸的空間,畫面就會非常好看。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_Publ.p48

    Jean-François Millet (1814 - 1875)
    France
    Church at Gréville (L'Eglise de Gréville)

    《格勒維爾的教堂》

    c.1872
    pen & wash on canvas




    ChatGPT 補充

    這個 pen & wash(鋼筆淡彩畫)不是單純的「素描」,但它確實屬於繪畫/素描之間的紙上繪畫技法。而且這次看到的 AGSA 這件很特別:它是 pen & wash on canvas,也就是「在畫布上以鋼筆線條加水洗色調來畫」,AGSA 本身把它歸在 Drawing(素描/繪畫) 類別。

    先把兩個字拆開

    pen = 筆線

    Millet 用筆畫出:

    • 建築輪廓
    • 屋頂
    • 樹木
    • 地面
    • 細節線條

    這部分很像我們一般理解的「鋼筆素描」。

    wash = 水洗

    這個就很有意思了。

    不是把顏料厚厚塗上去,而是把稀釋的墨水或水彩顏料,用水調淡,一層一層刷上去。

    所以可以得到:

    淺灰 → 中灰 → 深灰 → 幾乎黑

    也就是用透明、稀薄的色層製造明暗與陰影


    你可以把它想成:

    pen:負責「線」

    ✏️ → 建築的輪廓、樹枝、石頭、細節

    wash:負責「光影」

    🖌️ → 哪裡亮、哪裡暗、天空的氣氛、建築的陰影

    所以:

    pen 告訴你「這是什麼」;wash 告訴你「光怎麼落在它上面」。

    這就是為什麼它比單純的素描更有空氣感和立體感


    而這幅《Church at Gréville 格勒維爾的教堂》更值得看

    因為它不是 Millet 隨便畫一座教堂。

    Gréville 格勒維爾 是他的故鄉。

    Millet 1814 年出生在 Normandy 的 Gruchy,就在 Gréville 附近。1870–71 年法普戰爭期間,他帶著家人回到故鄉一帶;重新走過童年熟悉的景色時,這座他小時候每星期日都會去的教堂,重新成為他的創作對象。Musée d'Orsay 說,他在當地從實景畫了幾幅素描,之後把素材帶回 Barbizon。

    所以 AGSA 這一幅 c.1872 的 pen & wash,很可能就要放在這個「回到童年故鄉」的脈絡裡看。

    而且有一個很有趣的事情:

    Millet 後來還把這個題材畫成油畫。

    Musée d'Orsay 收藏的《L'église de Gréville》就是 1871–1874 年、油畫、畫布

    也就是說,你現在畫冊第 47 頁看到的這幅,某種程度上可以看成:

    實地觀察/素描 → pen & wash → 後來發展成油畫

    這就很有意思了。


    而且你如果仔細看這種技法,會發現它很適合 Millet

    因為 Millet 不需要把每一片葉子、每一塊石頭畫得非常精確。

    他可以:

    幾筆 pen

    把樹的形狀抓出來,

    再用:

    一大片淡淡的 wash

    把樹的陰影、天空、地面的光線帶出來。

    所以它不是:

    「我把東西全部畫清楚。」

    而比較像:

    「我抓住我看到的光、形體和氣氛。」

    這點其實已經有一點接近後來印象派對瞬間視覺感受的興趣了。


    還有一個我覺得很美的地方

    Musée d'Orsay 提到,Millet 自己其實對後來完成的油畫並不完全滿意。他在 1873 年寫信給英國畫家 Henry Wallis,說自己還沒有成功捕捉到童年時這個景象帶給他的某種特殊感受,但希望有一天能做到。

    所以這座教堂對他而言,根本不只是:

    「這是一座教堂,我把它畫下來。」

    而是:

    「這是我小時候看到的教堂。」

    這兩件事完全不一樣。

    也因此,我反而會建議你看 AGSA 這幅 pen & wash 時,不要只把它當成「一張技巧展示」。

    它很可能是 Millet 在努力找回一個童年的景象與記憶

    而這就讓我們前面看到的「糞堆農民」又有了很大的反差:

    前一幅是勞動中的農民,這一幅是記憶中的故鄉。

    同一個 Millet,突然從「現實主義的農民」走向了記憶、鄉土與情感

    這也讓這一頁放在《Monet to Matisse》裡,變得比單看一幅「風景素描」有意思得多。


    延伸對談

    『Musée d'Orsay 提到,Millet 自己其實對後來完成的油畫並不完全滿意。他在 1873 年寫信給英國畫家 Henry Wallis,說自己還沒有成功捕捉到童年時這個景象帶給他的某種特殊感受,但希望有一天能做到。』

    這句比「Millet 是現實主義畫家」這個藝術史標籤,更能讓人真正靠近他。

    因為他說的其實不是「我這幅畫畫得不好」,而是:

    我還沒有把我真正想表達的那個感受畫出來。

    這兩件事差很多。

    他眼前明明就是那座教堂——他看過、畫過、甚至已經完成油畫了,可是他知道:

    「這不是我記憶裡的 Gréville。」

    他童年時看到的那座教堂,可能不只是建築本身。

    那裡有:

    • 小時候走去教堂的路
    • Normandy 的天空與光線
    • 家鄉的土地
    • 每個星期日的生活
    • 一個孩子對故鄉的感覺
    • 還有到了晚年以後,再回頭看童年時光的那種距離感

    這些東西全部混在一起。

    可是畫布不會自動把這些「感覺」留下來。

    所以他才會覺得「還沒有做到」。


    而且你有沒有發現,這件事跟我們前面談的 pen & wash 突然連起來了?

    我們剛才還在說:

    pen 抓形,wash 抓光影和氣氛。

    但現在我覺得可以再往前一步:

    Millet 想抓的,其實是「記憶中的感覺」。

    所以這張小小的 pen & wash,反而讓我覺得特別動人。

    它沒有油畫那麼完整。

    甚至看起來有點未完成、很簡略。

    可是也許正因為它沒有把一切都說死,反而留下了記憶的空間。

    你看到教堂、樹、天空、地面,但它們不像一張「建築紀錄圖」。

    比較像:

    「我記得我的家鄉曾經是這個樣子。」


    而且 Millet 是 1814–1875,他寫這封信時大約 58、59 歲。

    所以這不是一個年輕人說:

    「我以後還可以畫得更好。」

    而是一個已經走過大半人生的藝術家回頭看自己的童年,仍然覺得:

    「我還沒有找到那個感覺。」

    這句話真的很讓人感動。

    因為它讓藝術突然不再只是「技巧」。

    你可以很會畫,卻還是覺得沒有畫到你真正想說的東西。


    我甚至覺得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我們現在越看 Millet,越不能只把他當成「畫農民的現實主義畫家」。

    他畫農民,是因為那就是他出生、成長的世界。

    他畫土地,是因為那是他的生活記憶。

    他最後又回頭畫 Gréville,是因為:

    人走得越遠,有些地方反而越深地留在心裡。

    所以我很喜歡你剛才抓住這一句。

    我們之前看 Millet 的時候,一直在問:

    「他為什麼一直畫農民?」

    現在好像有一個答案慢慢浮出來了:

    因為他畫的可能從來不只是農民,而是他所知道的那個世界。

    而到了晚年,他甚至發現——
    連自己最熟悉的故鄉,都不容易真正畫回來。

    這其實是一個藝術家一輩子都在面對的問題:

    眼睛看到的,和心裡記得的,究竟能不能變成同一幅畫?

    我覺得這比「現實主義」四個字,好看多了。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_Publ.p47

    Peasant returning from the manure heap
    (Le paysan rentrant du fumier)

    1855-56, Paris
    etching on paper, 16.5 x 13.0 cm (plate), 19.0 x 15.0 cm (sheet)
     David Murray Bequest Fund 1949
    Art Gallery of South Australia, Adelaide

    《Peasant Returning from the Manure Heap》
    〈從糞堆返回的農民〉

    關於蝕刻版畫可參考【Etching 蝕刻版畫】

    Millet 不只是「畫農民」,他其實是在用農民的身體、勞動和土地,建立一種非常有力量的現實主義語言,而且這次是 etching(蝕刻版畫)。

    先看畫面:一個「正在工作」的人

    你看這個農民,他不是站著讓我們欣賞他的臉。

    我們甚至看不到他的臉。

    他戴著帽子,背對我們,身體微微向前傾,兩條腿張開,一步一步往前走。他正在推著一個裝滿肥料/糞肥的手推車。

    這個姿勢非常重要。

    他的身體幾乎形成一條從右上往左下的斜線,而手推車則往左延伸。於是整個畫面有一種很明顯的「往前推」的力量。

    你會發現,Millet 沒有把農民畫成一個「漂亮的農村人物」。

    他畫的是:

    一個身體正在承受勞動重量的人。



    而且這個工作,其實一點都不「浪漫」

    這裡最有意思的就是標題:

    Peasant Returning from the Manure Heap

    「從糞堆返回的農民」。

    這真的非常 Millet。

    19 世紀以前的藝術,農村常常可以被描繪成一個很美好的田園世界:牧羊人、田野、牛羊、漂亮的風景……

    可是 Millet 偏偏畫:

    糞肥。

    而且還不是把糞肥藏起來,而是直接把一個正在推糞肥的農民放在畫面中央。

    這就是為什麼 Millet 在藝術史上常常被放進 Realism(現實主義) 的脈絡裡。

    他不是說:「農村生活真美。」

    他比較像是在說:

    農村生活就是這樣。土地需要肥料,而有人必須把肥料推回去。

    這種「不美化」本身,就是他的力量。



    但奇妙的是:他又沒有把這個農民畫得卑微

    這是我覺得 Millet 最厲害的地方。

    如果你仔細看人物的比例,他其實非常大。

    他的身體幾乎佔據畫面中央,而且腿站得很開,腳踩在地上,非常穩。

    雖然他做的是非常辛苦、甚至有點髒的工作,但是 Millet 並沒有把他畫成一個可憐兮兮的人。

    反而有一種:

    沉默、厚重、尊嚴。

    這也是很多博物館在談 Millet 時會提到的核心——他把農民的勞動視為具有尊嚴的事情。Cleveland Museum of Art 也指出,Millet 在 1849 年搬到 Barbizon 後,持續以農民為重要題材;他的作品把接近土地生活的人,視為具有尊嚴與力量的人。



    這張版畫最精彩的,其實是「線」

    我們現在知道它是 etching(蝕刻),就會突然比較看得懂這幅畫。

    油畫可以靠:

    • 顏色
    • 筆觸
    • 厚薄
    • 明暗
    • 色彩溫度

    但是黑白蝕刻幾乎只剩下:

    線。

    所以你現在看到畫面裡密密麻麻的線,其實不是「亂畫」。

    Millet 用不同方向、不同密度的線來製造:

    • 石牆的粗糙
    • 屋頂的茅草
    • 樹木的陰影
    • 農民衣服的皺褶
    • 地面的凹凸
    • 手推車的重量
    • 建築物裡面的黑暗

    尤其你看左上方的屋頂和樹木——線越密,畫面越黑。

    人物背部也是大量交錯的線。

    所以我們看到的「重量感」,其實是由線的密度造成的。

    你放大的這張 Millet 的作品,可以仔細看人物的腿,會看到很多非常細、方向不同的線。

    這些線不是為了「描輪廓」而已,而是在暗示:

    腿部肌肉 → 褲子的皺褶 → 光線 → 動作

    而且 Millet 可以用非常密集的交叉線(cross-hatching)把陰影做出來。

    所以說:

    Millet 用沒有顏色的東西,畫出了重量。

    他的「重量」最後真的只是:

    銅板上的凹槽+黑色油墨+紙張。

    沒有色彩,沒有厚厚的顏料,甚至沒有真正的陰影。

    全靠線。

    這也是為什麼你如果把這幅 Millet 和後面 Monet 的畫放在一起看,會覺得好像跨了一個很大的世界——一邊是線與勞動,另一邊慢慢會變成色彩與光

    而這正是你這本《Monet to Matisse》越看越有意思的地方。



    還有一個很有趣的地方:這不是單純「速寫」

    你可能會覺得這幅很像畫家隨手畫的一張農村素描。

    其實不是。

    其他博物館的收藏資料顯示,這件作品有不同的版次(state),而且同一構圖還有不同收藏版本;例如 Cleveland Museum 收藏的是第三/第四狀態之一,National Gallery of Art 收藏的則是第四狀態。

    也就是說,Millet 是在製作一塊可以反覆印刷的版,而不是單純拿筆在紙上畫一次。

    這也讓我很喜歡你這次從 AGSA 把原作下載下來看的方式。

    因為 AGSA 這一件很小:

    plate:16.5 × 13 cm
    sheet:19 × 15 cm

    所以實際上比我們現在螢幕上看到的還小。AGSA 的資料也確認這件作品是 1855–56 年在巴黎製作,右下方直接在版面上簽有「J.F. Millet」。


    最後再看一次這個人

    我覺得可以把畫面分成三層:

    前景:
    農民+手推車
    → 人的勞動

    中景:
    道路、石牆、木門
    → 農村生活的環境

    後景:
    樹木、屋頂、陰影
    → 土地與自然

    所以他其實沒有把「人」和「自然」分開。

    這個人不是站在漂亮風景裡讓我們欣賞。

    他就是這片土地的一部分。

    而且他的工作,正是在把「糞肥」送回土地。

    所以這幅畫有一個非常樸素、甚至有點循環的關係:

    土地 → 農民 → 勞動 → 肥料 → 土地。

    這也讓標題「Returning」變得很有意思——他不是只是在「回家」,而是在把肥料帶回農地


    放回你這本《Monet to Matisse》畫冊裡看

    我現在反而覺得 Toledo Museum 把 Millet 放進這個展覽,並不是隨便塞一兩幅「印象派以前的農民畫」。

    Millet 是一個很重要的橋樑人物

    他讓藝術家開始認真看:

    普通人、普通生活、勞動、土地、當下的現實。

    到了後來的印象派,藝術家又會進一步問:

    那麼,如果我們不只畫「什麼人」,而是畫這一刻的光、空氣、色彩和感覺呢?

    於是,從 Millet 的農民,慢慢走向 Monet 的光。

    所以你現在看到的這幾幅 Millet,其實很像是在展覽裡先幫我們「打地基」。

    先把人拉回土地,再慢慢走向印象派的光。

    而我覺得這幅《Peasant Returning from the Manure Heap》特別好的一點,就是它非常不漂亮,卻非常有力量。😄

    另外,這件作品還有一個很有趣的故事:它其實是根據 Millet 早期的一些繪畫創作的版畫;Christchurch Art Gallery 的資料甚至明確指出,這幅蝕刻是根據他 1848–1852 年間所畫的油畫創作而來。 這就值得我們下一步來追:Millet 到底畫過哪些《Peasant Returning from the Manure Heap》的油畫版本,以及為什麼同一個農民會被他反覆畫。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_Publ.p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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