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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4日 星期三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200 理查・迪本科恩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200 


第七章|Figuration and Abstraction(具象與抽象)

Richard Diebenkorn 查理・迪本科恩(1922–1993)

出生:美國奧勒岡州波特蘭
逝世:美國加州柏克萊

Ocean Park No. 32,1970(海洋公園第32號)
創作地點:美國加州聖塔莫尼卡
媒材:畫布油彩(Oil on canvas)
尺寸:93 × 81 公分
收藏:美國俄亥俄州托雷多美術館(Toledo Museum of Art)
捐贈者:David K. and Georgia E. Welles
         





p.200 內文翻譯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巴黎不再是藝術成就與實驗創新的中心。美國,尤其是紐約市,逐漸崛起成為全球藝術強權。迪本科恩正是在這樣的環境中踏入藝術界。

迪本科恩在美國西岸長大。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他曾服役於美國陸軍,並駐紮在紐約,因此有機會欣賞美國一些最重要的藝術收藏。

在藝術生涯初期,他與**抽象表現主義(Abstract Expressionism)**畫家有所聯繫,運用大膽的幾何形狀,探索光線與色彩在畫布表面上的表現。

然而,到了1950年代,他重新回到具象繪畫,並成為**灣區具象運動(Bay Area Figurative Movement)**的領導人物之一。這個藝術運動將抽象表現主義富有情感的表現方式,與較具象的繪畫手法結合在一起。

1967年至1988年間,迪本科恩創作了超過100幅名為《海洋公園》(Ocean Park)的系列畫作。這個系列以他工作室所在的加州聖塔莫尼卡海洋公園社區命名。

這些抽象畫的靈感來自他工作室窗外所見的海濱與建築景觀。不過,藝術家也坦言,相較於描繪實際風景,他更感興趣的是景觀帶給他的整體視覺感受與氛圍。

談到自己的創作時,他曾說:

「所有繪畫都始於一種心境,始於與事物或人物之間的關係,始於一種完整的視覺印象。」

 


作品賞析|《海洋公園第32號》

1. 看似幾何抽象,卻有風景的影子

這幅作品最有趣的地方,是它介於抽象與風景之間。

我們可以試著從畫面尋找一些熟悉的視覺元素:

  • 上方大片深藍色:容易讓人聯想到天空,或是深邃的海水。

  • 左側藍綠色的斜面:像是建築的牆面,也可能令人想到海岸的延伸。

  • 右側大片黃色:帶有陽光照射在建築外牆上的溫暖感。

  • 中間的白色橫帶:彷彿一道光線、建築邊緣,或遠方的地平線。

但這些都不是畫家明確描繪的物件,而是觀者可以產生的聯想。

迪本科恩並不打算讓我們辨認出某一棟建築或某一片海灘。他想保留的是自己觀看這些景物時的感受。


2. 色彩與幾何形狀的平衡

這幅畫雖然有不少不規則形狀,整體構圖卻相當穩定。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畫面中央的深藍色區域。

它的左邊是黃色弧形,右邊是筆直的白色線條,形成一個上寬下窄的深藍色形狀。

這種曲線與直線的對照,讓原本平面的幾何構圖產生了變化。

而畫面上方的大面積深藍色,則提供了視覺上的重量,使下方較明亮的黃色與藍綠色得以平衡。

整幅畫既有強烈的色彩對比,又沒有讓人覺得過於雜亂。


3. 畫面上留下的修改痕跡

我覺得這是這幅作品特別值得注意的地方。

  • 左上方淺色區域隱約可見鉛筆或炭筆般的線條。

  • 上方深藍色中,有不同深淺的藍色筆觸。

  • 中間白色區域保留了交錯的細線。

  • 下方黃色區域,也有曾經修改、覆蓋的痕跡。

這些痕跡讓我們知道,畫家並不是先畫好一張精確的幾何設計圖,再把顏色填進去。

他是在繪畫過程中不斷調整形狀、色彩與空間關係。

他沒有刻意掩蓋所有修改的過程,而是讓部分痕跡成為作品的一部分。

這也是迪本科恩的抽象繪畫與某些強調精確、平滑色面的幾何抽象作品不同之處。


4. 為什麼叫《海洋公園第32號》?

這裡的 Ocean Park 並不是指一座海洋主題樂園(笑)。

它是加州聖塔莫尼卡的一個社區名稱,也是迪本科恩當時工作室所在的地方。

《Ocean Park》系列從1967年開始,一直延續到1988年,是他藝術生涯中最重要的系列之一。

作品以編號命名,而不是使用《海岸》《天空》或《陽光下的建築》這類具象標題,某種程度上也避免了限制觀眾的想像。

第32號代表它是這個系列中的一件作品,並不是第32個海洋公園。



為什麼迪本科恩在藝術史上重要?

他的創作歷程很特別,因為他曾經在抽象與具象之間多次轉換。

1940年代

抽象表現主義

探索色彩、筆觸、幾何形狀與情感表達。


1950年代

灣區具象運動

重新描繪人物、室內空間與風景,但保留抽象繪畫的自由筆觸。


1967–1988

《海洋公園》系列

再度走向抽象,將加州海岸的光線、建築與空間感轉化為幾何色面。

這一點與我們前面讀過的一些畫家很不一樣。

迪本科恩並沒有認為抽象一定比具象進步,也沒有把回到具象看作倒退。他會隨著自己的創作需要,在兩者之間轉換。

而《海洋公園第32號》正是他成熟抽象風格的代表。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198 羅伯特・勞森伯格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198 


第七章|Figuration and Abstraction(具象與抽象)

Robert Rauschenberg 羅伯特・勞森伯格

生卒:1925年,美國德州-2008年,美國佛羅里達州


《Round Sum》《總和》
創作:1964年,紐約
媒材:畫布上油彩與絲網印刷油墨(Oil and silkscreen ink on canvas)
尺寸:175.9 × 124.5 cm
收藏:美國俄亥俄州托雷多美術館(Toledo Museum of Art)
來源:Woodward Foundation 捐贈



現場說明牌翻譯

羅伯特・勞森伯格使用過非常廣泛的創作媒材,包括繪畫、雕塑、版畫、攝影及表演藝術。

1950年代,他開始創作自己稱為「結合繪畫」(Combine Paintings)的作品,將繪畫表面與圖像、文字,有時甚至是實體物件拼組在一起。

在《Round Sum》中,他將取自大眾媒體的照片,以絲網印刷方式轉印到畫布上,再與大面積的油彩及印刷油墨並置,使用紅、黃、藍三種原色。

他選用的圖像包括自由女神像、軍用直升機、建築工地與帆船,喚起都市環境的印象,也可能暗示當時的社會與政治議題。

到了這件作品創作的1964年,美國正逐步擴大對越南戰爭的軍事介入。

作為現代藝術的先驅人物,勞森伯格挑戰了抽象表現主義在當時藝術界的主導地位。

他熱衷於將日常物品與影像納入作品,與同時代藝術家偏重非具象表現的繪畫形成鮮明對比。



作品賞析

1. 第一眼,是大片鮮紅色

這幅畫最搶眼的部分,是左上方那一大片紅色。

它並不是平整的色塊,而是帶著強烈筆觸、反覆塗抹的油彩。紅色向中央擴展,幾乎覆蓋了部分黑白攝影圖像。

右上方則是大片灰色,與鮮紅形成強烈對比。

再往下看,畫面突然轉為明亮的黃色、淺藍色與淡綠色,整體氣氛也跟著改變。

這裡可以看出勞森伯格仍然保留了抽象表現主義的自由筆觸,但他又不滿足於純粹的抽象繪畫。

2. 自由女神像,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畫面中央偏右,可以辨認出自由女神像的頭冠與身體局部。

不過,它不是一張完整的照片,而是被裁切、傾斜,還被油彩遮蓋。

這是勞森伯格很有代表性的處理方式。

他不把照片當作需要完整呈現的主題,而是將照片視為畫面的一種材料。

因此,自由女神像既是一個可以辨識的美國象徵,也是一個由黑白線條與明暗構成的視覺元素。

而當自由女神像與軍用直升機同時出現在畫面中時,就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自由、國家權力與戰爭之間的關係。

但這並不表示勞森伯格一定要傳達某個單一的政治立場。

3. 畫面其實藏著不少現實世界的影像

如果沒有看說明牌,我想很多人未必能辨認出所有圖像。

例如:

  • 右上方淡紅色的軍用直升機

  • 中央偏右的自由女神像

  • 左側帶有透視線條的建築工地

  • 畫面其他位置不容易辨識的帆船影像

這些影像沒有按照正常的空間關係排列。

它們彼此重疊、被切割、被顏料覆蓋,有些甚至幾乎消失。

這種效果很像我們翻閱報紙、觀看電視新聞時,接收到各種互不相關的訊息。

藝術家把它們全部放在同一張畫布上,讓觀眾自己建立聯想。

4. 下半部的黃色與藍色

我覺得這幅作品有趣的地方,是上下兩部分的差異。

上半部充滿強烈的紅色、灰色與黑白攝影,畫面相當複雜。

下半部卻突然出現大片柔和的藍色、黃色與淡綠色。

尤其接近底部的黃色區域,還能看到一個不規則的藍綠色形狀。

這些顏色並沒有明確描繪什麼物件,但它們讓整幅畫不至於完全陷入上半部的視覺混亂。

那條細長的深藍色水平線,也為畫面帶來一點穩定感。

這是我認為勞森伯格相當巧妙的地方:他讓各種看似不相關的圖像與色彩相互衝突,卻又維持了整體構圖的平衡。



為什麼勞森伯格在藝術史上很重要?

要理解這幅作品,可以先認識兩個概念。

Combine Paintings(結合繪畫)

1950年代,勞森伯格開始把真實物品加入繪畫,例如布料、報紙、木材,甚至家具與動物標本。

他的著名作品《Bed》(床,1955),就使用了真正的被子、床單與枕頭。

這些創作模糊了繪畫與雕塑之間的界線。

Silkscreen Painting(絲網印刷繪畫)

到了1960年代初期,他開始大量使用絲網印刷,把攝影圖像直接轉印到畫布上。

這種技術可以重複使用同一張照片,也可以改變圖像的位置、色彩與清晰程度。

與安迪・沃荷(Andy Warhol)使用絲網印刷創作普普藝術不同,勞森伯格通常會將印刷影像與自由的繪畫筆觸混合,使畫面顯得更加即興與複雜。

《Round Sum》正是這個階段的代表性創作方式。



為什麼編排在第七章「具象與抽象」?

這幅作品放在 Figuration and Abstraction(具象與抽象) 這一章,其實很合理。

因為它同時具有兩種特質:

具象部分: 自由女神像、直升機、建築工地等,都是現實世界可以辨認的事物。

抽象部分: 大片紅色筆觸、灰色塗抹、黃色與藍色區域,並不直接描繪特定物件。

勞森伯格不需要在具象與抽象之間做選擇,而是讓兩者同時存在。

這也讓他與前面幾位藝術家有所不同。

例如,Grace Hartigan(葛蕾絲・哈蒂根)是從抽象表現主義出發,逐漸重新探索具象元素;勞森伯格則更進一步,把現實世界已經存在的攝影影像直接帶入抽象繪畫。

兩人都在突破純抽象繪畫的限制,但採取了不同的方法。

而且這幅畫創作於1964年,正是勞森伯格獲得威尼斯雙年展國際繪畫大獎的那一年,也是他在國際藝術界建立重要地位的關鍵時期。

從這個角度看,《Round Sum》不只是色彩與影像的組合,也反映了1960年代藝術家開始重新思考:繪畫是否一定要由畫家親手描繪的形象組成?現成的照片、印刷品與日常影像,能不能同樣成為繪畫的一部分?

勞森伯格給出的答案,就是這幅畫所呈現的方式。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196 葛蕾絲・哈蒂根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196 


第七章|Figuration and Abstraction(具象與抽象)

Grace Hartigan(葛蕾絲・哈蒂根,1922–2008)


作品:Harvester《收割者》
年代:1966
媒材:油彩、畫布(Oil on canvas)
尺寸:173.0 × 127.0 cm
收藏:Toledo Museum of Art,美國俄亥俄州托雷多美術館
photo credit: https://emuseum.toledomuseum.org/internal/media/dispatcher/74131/preview

Hartigan 是美國第二代抽象表現主義的重要人物,也是當時紐約藝術圈中受到矚目的女性畫家之一。

她與傑克森・波洛克(Jackson Pollock)、威廉・德庫寧(Willem de Kooning)等藝術家處於相同的藝術環境,但她始終不願完全放棄現實世界中的人物與物件。




Toledo 美術館 Label Text 翻譯

儘管葛蕾絲・哈蒂根是抽象表現主義中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她卻從未完全放棄對人物形象的興趣。

到了1960年代,她進入風格探索的新階段,試圖尋找屬於自己的獨特藝術語言。

Hartigan 如此描述她的新創作方向:

I now hope to triumph; to bring to each painting as much clarity, beauty, and even ecstasy as I am able. The scream has become a song.

「如今,我希望能有所突破,盡我所能,為每一幅畫帶來更多的清晰、美感,甚至狂喜。尖叫已經化為歌聲。」

她將注意力集中在畫布表面,反覆堆疊與擦除薄薄的顏料層,最後加上粗黑的輪廓線,以及大片不透明的秋季色彩,使畫面產生近似彩繪玻璃的效果。





AGSA 現場說明牌翻譯

作為20世紀中期抽象表現主義圈的重要成員,Hartigan 始終從可觀察的現實世界中尋找靈感。

1960年代,她開始探索新的繪畫風格。一位評論家如此描述她逐漸形成的美學:

「在最新的畫作中,形體變得更加寬闊,也更明顯地具有具象特徵。大型、有機的形狀被粗厚的黑色輪廓包圍,並不斷從顏料層中浮現。」

《收割者》是 Hartigan 藝術生涯中一幅具有過渡性質的作品。

她在這幅畫中保留了抽象表現主義寬闊、富有動作感的筆觸,同時開始轉向具象表現。

她仔細地堆疊一層層稀薄的油彩,最初使用綠色與紫色,接著加入厚重的黑色輪廓線,再覆蓋不透明的黃色與橘色。

這組色彩令人聯想到秋季的收穫時節。







畫冊 p.196 的文字翻譯

畫冊引用了 Hartigan 的一句話:

Somehow, in painting I try to make some logic out of the world that has been given to me in chaos.

「不知怎麼地,在繪畫中,我試著從這個以混亂姿態呈現在我面前的世界,整理出某種邏輯。」

這句話很能代表她的創作態度。

她並不是單純想把現實畫得抽象,而是透過繪畫,重新組織自己所感受到的世界。









作品賞析:究竟畫了什麼?

先看畫面的幾個部分:

  • 中央的大塊黃色形體:彎曲、延伸,像是人的手臂、腿部,也可能讓人聯想到農作物的莖幹。

  • 左上方紅褐色的形狀:像是彎曲的人體,也可能是一個正在活動的身影。

  • 右上方的三角形:讓人想到帽子、工具,甚至某種機械結構。

  • 中央黑白交錯的部分:像一個被包圍的空間,將周圍的線條與形體連結起來。

但這些都只是觀看時可能產生的聯想,不能確定畫家刻意描繪了哪一種物件。

這幅畫的具象性,並不在於我們能辨認出什麼,而在於那些形狀讓我們感受到身體、動作與現實世界的存在。

1. 黑色線條為什麼這麼重要?

這幅畫的黑色線條非常醒目。

它們不是細緻的描邊,而是粗厚、有力量,甚至有些不規則的筆觸。

如果沒有這些黑線,大片黃色、橘色和褐色可能會彼此融合。

黑線讓不同的色塊產生分界,卻又透過交錯與重疊,形成一種流動感。

這也正是 Toledo 說明牌提到的彩繪玻璃效果。

不過我覺得它不像傳統教堂彩繪玻璃那樣規整,反而像一塊塊正在移動、擠壓的彩色玻璃。

2. 為什麼選擇黃色和橘色?

這些顏色與標題《收割者》有直接的關聯。

金黃色令人想到成熟的麥田,橘色、赭紅色則帶有秋天、土地與收成的感覺。

值得注意的是,畫面雖然以暖色為主,但仍有少量綠色、紫色及灰白色。

這些冷色調讓整幅畫不至於完全被黃色與橘色淹沒。

而且從 Toledo 的清晰照片可以看到,部分黃色底下隱約透出其他顏色,這也呼應了說明牌提到的反覆堆疊與擦除顏料。

3. 「尖叫已經化為歌聲」是什麼意思?

這句話是我覺得最值得留意的。

抽象表現主義經常強調強烈的情緒、自由的筆觸,以及創作當下的身體動作。

但 Hartigan 到了1960年代,開始希望自己的作品不只是情緒的宣洩。

她想在強烈的表現之中,找到清晰、秩序與美感。

因此,「尖叫變成歌聲」可以理解為她從直接釋放情緒,逐漸轉向有意識地組織情緒與形式。

這不代表她放棄了抽象表現主義,而是試著將原本奔放的力量轉化成新的繪畫語言。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194 拉爾斯頓・克勞福德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194 


第七章|Figuration and Abstraction(具象與抽象)

Ralston Crawford 拉爾斯頓・克勞福德(1906–1978)
1906 年生於加拿大安大略省
1978 年逝世於美國德州


作品:《Mountain Bird Maru》(山鳥丸),1947–1949
媒材:油彩、畫布(Oil on canvas)
尺寸:71.1 × 91.4 公分
收藏:美國俄亥俄州托雷多美術館(Toledo Museum of Art)
photo credit: https://emuseum.toledomuseum.org/internal/media/dispatcher/37407/preview
     


Toledo 美術館說明牌翻譯

「我從不會為了追求畫面上的邏輯,而排除情感……我的繪畫有著各種不同的創作起點。當作品能夠將我的情感與思想融合為一體時,它便完成了。」

—— Ralston Crawford

1930 年代,克勞福德發展出一種「精確主義」(Precisionism)風格,以輪廓清晰、邊緣俐落的構圖,呈現令人聯想到都市工業景觀的畫面。

到了 1940 年代,他逐漸轉向更加大膽的抽象表現。然而,這些作品的標題與形式,仍然與現實世界中可以觀察到的事物有所關聯。

正如他自己所說:

「我不認為自己有義務將那些形體清楚地呈現出來。對觀眾而言,它們可能完全不存在;甚至對我自己來說,也可能如此。但無論作品多麼抽象,其中的一切,都是從我曾經看見的事物發展而來。」

     


認識畫家:從精確主義走向抽象

克勞福德是美國精確主義的重要畫家之一。

精確主義(Precisionism)興起於1920至1930年代的美國,特色是將工廠、建築、橋梁、煙囪等現代工業景觀,轉化成簡潔、清晰的幾何形狀。

這種風格有幾個特點:線條俐落、形體簡化、色面平整,而且通常不強調人物或故事。

克勞福德早期的作品比較容易辨識現實中的建築或工業設施,但到了1940年代,他開始將觀察所得進一步拆解,讓色彩與形狀成為畫面的主角。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他會出現在畫冊第七章 Figuration and Abstraction(具象與抽象)。

他的作品恰好呈現兩者之間的轉變。

     


《Mountain Bird Maru》作品賞析

1. 看似隨意,其實有秩序的色塊

畫面主要由深藍綠、亮黃、橘褐、淺灰及青綠色組成。

左側深色的大面積色塊與下方鮮黃色形成強烈對比,右側的灰色幾何形體則像一道垂直的牆,讓構圖穩定下來。

有趣的是,這些形狀並不完全規則。例如橘褐色的邊緣略帶起伏,黃色與藍綠色交界處也不是筆直的線條,因此畫面並不顯得僵硬。

2. 那些黑色符號是什麼?

畫面左上角有一個像倒過來的「山」字、左下角有類似數字「7」的符號,右側還有「1」與「RU」。

這些符號很像船體上的編號、字母或標誌。

值得注意的是,作品名稱中的 Maru(丸) 是日本船名常見的後綴,因此《Mountain Bird Maru》很可能與船舶有關。

不過,僅憑畫面與這段館方說明,還不能確定每個符號的實際來源或意義。

克勞福德似乎並不打算讓觀眾完整辨認它們,而是把文字、數字與幾何形狀一起轉化為畫面的構成元素。

3. 中央的青綠色形狀

我特別注意到中央偏左的青綠色形體,以及其中細長的白灰色形狀。

它們不像其他大色塊那麼方正,反而帶著一點流動感。

如果聯想到船舶,可能會讓人想到船帆、旗幟,甚至水面上的某種形狀,但這只是觀看時的聯想,不能直接視為畫家的原意。

它也讓整幅畫在厚重的大色塊之間,多了一個比較輕盈的視覺焦點。

     


這幅畫最值得理解的地方

我覺得克勞福德的這段話非常重要:

「無論作品多麼抽象,其中的一切,都是從我曾經看見的事物發展而來。」

這和完全憑空安排色彩、線條的抽象創作,有一個很重要的區別。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192 班・尼克森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192 


第七章|Figuration and Abstraction(具象與抽象)

Ben Nicholson 班・尼克森 (1894–1982)

1894 年生於英國丹納姆(Denham)

1982 年卒於倫敦。


1954 年 7 月 30 日(信號)》(1954, July 30 (Signal))
1954 年作於英格蘭聖艾夫斯(St Ives)
紙上鉛筆與水彩,57.8 × 39.3 公分(紙張尺寸)
1967 年由 A. R. Ragless 遺贈基金購藏
photo credit: https://thumbor.ixchosted.com/gPD_bdYTKMWdYiGdbtXrzlwROjU=/600x0/filters:format(webp)/https://agsa-prod.s3.amazonaws.com/media/dd/images/44133-HQ-6710D9.39d399d.jpg




鉛筆線怎麼改變我們對前後的判斷。右邊那個像長頸瓶的形狀,從細頸往下看,輪廓很容易認出來。可是幾道長方形的邊線直接穿過瓶身,交會處也沒有被擦掉。順著曲線看,瓶子好像在前面。視線一轉,跟著直線走,瓶子又像退到框裡去了。

右上角剛好相反。那塊紅的下緣被斜斜的淺色面截住,一眼就有「紅色在後面」的感覺。同一張紙上,那一角的前後很清楚,中央的前後卻一直在變。 

為什麼放在〈具象與抽象〉。前後空間會變,只是這幅畫的效果。跟章名更直接有關的,是那條線一下像瓶子,一下又只是構圖的一部分。

看右半部就好。從細細的瓶頸往下,線條往外鼓,再沿著底部兜回來,很容易讓人想到一只長頸瓶。但幾道長方形的邊線直接穿過它,瓶身內外又是相近的灰綠色。你可以沿著曲線把它看成一件器物,也可以把曲線和直線一起看成一組交疊的形狀。兩種看法用的是同一條線。

同一位畫家怎麼用相近的輪廓,做出很不同的畫面。上一幅有厚重的深色弧線和一層層色塊,這一幅幾乎只靠細鉛筆線,居然還能讓人想到器皿。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190 班・尼克森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190 


第七章|Figuration and Abstraction(具象與抽象)

Ben Nicholson 班・尼克森 (1894–1982)

1894 年生於英國丹納姆(Denham)

1982 年卒於倫敦。


《三月十五日》(Ides of March),1952
油彩、畫布,91.4 × 76.2 公分
photo credit: https://emuseum.toledomuseum.org/internal/media/dispatcher/79481/preview

    





畫冊內文翻譯

班・尼可森是英國現代主義(British Modernism)的重要人物,在兩次世界大戰之間發展出獨具一格的幾何抽象。他早期的繪畫受到父親威廉・尼可森(William Nicholson)簡練的風景畫與靜物畫啟發。後來,他一方面探索後印象派(Post-Impressionism)留下的具象與再現手法,另一方面也嘗試分析立體主義與綜合立體主義(Analytical and Synthetic Cubism)的抽象手法。

從 1923 年他自認是第一幅完全抽象的畫作,到 1930 年代初期用色極少、許多甚至通體白色的構成主義(Constructivism)淺浮雕,尼可森持續探索了約十年,逐步發展出使他聞名的簡化手法。在這些淺浮雕裡,他精心安排圓形、正方形與長方形,尋求彼此之間的和諧與平衡。

尼可森深信,人類生活的各個層面都受到形與色的影響,而抽象具有無限的潛力,可以成為人人都能理解的共同語言。他指出,抽象在日常生活中有著根本的影響,從當代建築、字體排印到家用品的工業設計,都少不了它。

尼可森的美學興趣在純粹的幾何與數學之美,以及對可見世界的含蓄暗示之間來回擺盪。較後期的《三月十五日》構圖精細,呈現抽象與具象之間的張力。畫名指向西元前 44 年凱撒(Julius Caesar)遭刺殺的日子。畫中向前突刺、劃出弧線的線條,配上幾種近似膚色的色調,彷彿暗示一具或數具身體在劇烈動作中碎裂。這種處理方式延續了立體主義拆解形體的手法。



凱撒(Julius Caesar)遇刺

西元前 44 年 3 月 15 日,凱撒(Julius Caesar)照常去開元老院會議。那時他剛成為終身獨裁官。羅馬共和國原本也有「獨裁官」這個職位,但通常是為了應付危機而暫時授權。如今「暫時」變成了「終身」,以布魯圖斯(Marcus Junius Brutus)和卡西烏斯(Gaius Cassius Longinus)為首的一群人,認為再讓凱撒掌權下去,共和國就保不住了。 

會議在龐培劇場建築群的一座議事廳舉行。據古羅馬作家蘇埃托尼烏斯(Suetonius)記載,凱撒一坐下,幾個人便圍過來,像是要向他致意。其中一人上前替遭放逐的兄弟求情,凱撒示意改天再談,那人卻一把抓住他的托加袍。卡斯卡(Casca)接著刺出第一刀。凱撒還試圖反抗,但四面都有人持刀逼近。古代傳記記載,他身上共有 23 處傷口。普魯塔克(Plutarch)還寫到,他最後倒在龐培的雕像底下。龐培正是幾年前在內戰中敗給凱撒的對手。 

最有名的一幕,是凱撒看見布魯圖斯也在刺客之中,說了句 「布魯圖斯,連你也?」(Et tu, Brute?)。這句是莎士比亞在《凱撒大帝》裡寫的台詞。蘇埃托尼烏斯的主要敘述是,凱撒挨第一刀時呻吟了一聲。他也記下另一個傳聞,說凱撒對布魯圖斯說的是希臘語,大意是「孩子,連你也?」他到底有沒有開口,已經無法確定。 

刺客以為殺了凱撒就能挽救共和國,接下來卻又打起內戰。布魯圖斯和卡西烏斯後來敗給安東尼(Mark Antony)與屋大維(Octavian)。再往後,屋大維擊敗安東尼,成為奧古斯都(Augustus),羅馬也進入了帝國時代。 

尼可森畫名裡的 Ides of March,原本只是古羅馬曆法對「三月十五日」的稱呼。因為這場刺殺,一個原本尋常的日期,後來單獨說出來就能讓人想起整件事。




2026年11月3日 星期二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188 查爾斯・席勒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188 


Charles Sheeler 查爾斯・席勒 (1883–1965)

第七章|Figuration and Abstraction(具象與抽象)



一、作品資料

Charles Sheeler(查爾斯・席勒,1883–1965)

  • 作品:Variations in Red《紅色變奏》,1949

  • 媒材:油彩、畫布(Oil on canvas)

  • 尺寸:38.3 × 58.5 cm

  • 收藏:Toledo Museum of Art(托雷多美術館)

  • 創作地點:美國費城或紐約市





二、p.188 內文翻譯

1939 年,美國藝術家查爾斯・席勒在回顧自己創作的根本動機時指出,從藝術生涯最初的日子起,他便具有一種「對結構與設計的意識,認為它們是不可或缺的考量」。

這種意識引導他走向抽象藝術,但其根源卻來自他對自然形態的觀察。

他所開創的風格稱為精確主義(Precisionism),特色是以輪廓鮮明、平面化的方式描繪工業題材,例如工廠、摩天大樓與火車。

1903 至 1906 年間,席勒在賓夕法尼亞美術學院(Pennsylvania Academy of the Fine Arts)師從威廉・梅里特・蔡斯(William M. Chase)學習。

隨後幾年,他逐漸發展出獨特的創作方式,並深入欣賞美國的建築、工業與設計。

他重視本土傳統的態度,不僅表現在繪畫上,也體現在攝影、版畫及紡織設計之中。

他將攝影視為謀生的方式,並在整個藝術生涯中持續從事攝影創作。為了拍攝鄉村建築,例如穀倉,他放棄工業城市的景象。

這些攝影作品成為他繪畫發展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使他能夠將照片中強烈的明暗對比,轉化為畫布上簡化的形態與平面空間。

《紅色變奏》描繪的是麻薩諸塞州安多佛(Andover)附近、巴拉德維爾(Ballardvale)的一座廢棄工廠。

席勒應教師、策展人,也是後來擔任艾迪生美術館(Addison Gallery)館長的巴特利特・海斯(Bartlett Hayes)邀請,前往參觀這處工廠。

在現場,他從不同角度拍攝整座建築環境,包括廢棄的工廠。

1946 至 1949 年間,他回到紐約的工作室,以這些照片為基礎創作繪畫。

這件作品的標題,強調他將繪畫視為探索色彩的媒介。

席勒對建築局部進行極度近距離的描繪,使畫面成為由平面與幾何形狀組成的構圖,並以深淺對比鮮明的色彩呈現。

他將陰影描繪成深藍色,使這幅作品既可以清楚辨認為建築物,也同樣可以被理解為一幅抽象作品。





三、現場作品標示牌翻譯

導覽牌裡面有幾個畫冊沒有提到的細節。

查爾斯・席勒是精確主義的重要倡導者。這種美國藝術風格,以輪廓清晰、平面化的方式描繪工業題材,例如工廠、摩天大樓和火車。他同時是一位攝影師與畫家。

《紅色變奏》可能以他自己拍攝的照片為基礎,是他描繪麻薩諸塞州巴拉德維爾一座廢棄工廠的系列作品之一。

他將建築結構轉化為簡化的幾何形態。

從珊瑚紅、橘紅到酒紅色,不同深淺的紅色,描繪了陽光與陰影下的磚牆。

畫面中的藍色區域,可能暗示天空或附近河流的倒影;而綠色長方形,則可能代表附著在磚牆上的苔蘚。

雖然畫中的建築元素仍然可以辨認,但作品標題暗示,席勒真正感興趣的是探索色相之間的細微變化。




四、作品賞析|從工廠建築到色彩的變奏

1. 為什麼叫《紅色變奏》?

這裡的 Variations(變奏),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音樂中的變奏曲。

同樣的紅色,因為光線、陰影和相鄰色彩的不同,產生了豐富的變化。

畫面中可以看到粉紅、珊瑚紅、磚紅、橘紅、深酒紅。席勒並不是單純要畫一棟紅色建築,而是在探索紅色能夠呈現多少不同的面貌。

2. 建築物被拆解成幾何圖形

仔細看你拍攝的作品:

  • 中央的大三角形,是建築的屋頂與牆面。

  • 下方深色長方形,看起來像門洞。

  • 右側深藍色的大面積區塊,是被陰影覆蓋的建築表面。

  • 左下方的小藍色方塊,可能是反射光線的局部。

這些形狀單獨看都很抽象,組合起來卻又能辨認出建築。

3. 沒有透視感嗎?其實有!

席勒刻意減少傳統透視所呈現的立體感。

但中央斜向的屋頂線條、前後重疊的牆面,以及不同深淺的色塊,仍然讓我們感覺到建築的空間。

他不需要畫出磚塊、窗框或牆面質感,就能讓觀眾理解建築結構。



五、什麼是精確主義(Precisionism)?

這是理解席勒的重要關鍵。

精確主義興起於 1920 年代的美國,藝術家受到現代工業、都市建築,以及立體主義與未來主義等現代藝術風格影響。

它的幾個重要特色是:

  • 清楚的輪廓: 形狀邊界明確,少有模糊筆觸。

  • 幾何化: 將複雜的物體簡化成基本形狀。

  • 平滑的表面: 減少可見的筆觸與細節。

  • 現代生活題材: 工廠、橋樑、建築與機械設備經常成為主角。

與立體主義不同的是,精確主義通常不會將物體完全拆散、重組成難以辨識的形象,而是保留一定程度的真實結構。

因此,席勒的《紅色變奏》很適合放在第七章「具象與抽象」。

它不是完全抽象,也不是傳統寫實,而是處在兩者之間。

我覺得這幅畫還有一個很值得注意的地方:他選擇描繪一座廢棄工廠,卻完全沒有表現出荒涼、破敗或衰退的感覺。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186 Ch7 具象與抽象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186 




第七章|Figuration and abstraction

具象與抽象

一、章節導言翻譯

從十九世紀印象派到二十世紀抽象繪畫之間,長達一百年的藝術發展,並不只是美學風格的演變,更代表藝術家不斷重新思考藝術創作的可能性,以及藝術家所扮演的角色。

純粹抽象藝術的興起,讓畫家得以自由追求自己的美學理想,而不必再描繪可以辨識的具體對象。

然而,即使抽象藝術日益受到認可與讚賞,具象藝術也從未完全消失。

有些藝術家堅持純粹抽象的創作方式;有些則從周遭世界汲取靈感,將觀察所得轉化為圖像;另一些藝術家則將這兩種觀念融合,創造出嶄新的藝術形式。

抽象藝術為藝術家提供了更豐富的視覺語彙,使他們得以表達自己對藝術史、當代事件,以及個人生命經驗的理解與態度。

這一個世紀的創作發展,加上當時社會的巨大變遷,為新型態藝術社群的形成奠定了基礎。

新興藝術社群中的藝術家,比以往更加緊密地聯繫在一起,逐漸形成跨越國界的全球藝術網絡。不同大陸上的藝術家彼此合作、交流思想,各種藝術運動也因此得以同時存在。

隨著文化交流日益頻繁,不同風格自由發展,使人們不再容易像過去那樣,將藝術運動明確地劃分為不同時期。

這樣的發展,也逐漸建立起我們今日所熟悉的藝術世界。


二、這一章的重點

可以用三個觀念來理解:

  • 具象藝術(Figuration):作品仍保留人物、風景、物件等可以辨認的形象,但不一定追求寫實。

  • 抽象藝術(Abstraction):透過色彩、線條、形狀與構圖來表達,不一定需要描繪真實世界的物件。

  • 具象與抽象的融合:藝術家可能從真實景物出發,卻將它們簡化、變形,甚至處理得幾乎無法辨認。

這也是本章與前面幾章不同的地方:藝術發展不再只是某個流派取代另一個流派,而是各種表現方式同時存在。


三、左頁作品

Richard Diebenkorn(理查・迪本康)

1922–1993,美國畫家

《Ocean Park No. 32》(海洋公園系列第32號),1970

油彩、畫布

93.0 × 81.0 cm

David K. 與 Georgia E. Welles 捐贈,托雷多美術館(Toledo Museum of Art)館藏


這幅畫很適合作為第七章的開場。

第一眼看到的是大片藍紫色、淡黃色、淺藍色,以及不規則的幾何形狀。

但仔細觀察,還能看到畫面上保留的細線、修改痕跡,以及不同色塊之間的交疊。

迪本康的 Ocean Park 系列,受到美國加州海岸環境的啟發。他並不是直接畫出海景,而是將對光線、空間與景物的感受,轉化成色彩與幾何構圖。

所以這幅畫雖然看起來非常抽象,卻仍然與真實世界有所連結。

這正好呼應本章的主題:抽象不一定意味著完全脫離現實。

 

2026年11月1日 星期日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184 伊夫・唐吉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184 


Yves Tanguy 伊夫・唐吉

出生: 1900年,法國巴黎
逝世: 1955年,美國康乃狄克州

Passage of a Smile(《微笑的經過》)
1935年
 油彩、畫布(Oil on canvas)
65.1 × 54.0 公分
收藏: Toledo Museum of Art(托雷多美術館)
photo credit: https://emuseum.toledomuseum.org/internal/media/dispatcher/48352/preview





托雷多美術館導覽牌翻譯

在伊夫・唐吉這類超現實主義作品中,畫面裡的物體與場景,經常被形容為「夢境般的風景」(Dreamscapes)——既陌生又熟悉。

畫中那些如岩石或礁石般的有機形體,可能受到唐吉童年時期在法國布列塔尼(Brittany)海岸旅行的經驗所啟發。

然而,這片荒涼的場景,就和畫中的形體一樣難以界定——究竟是一片海灘,還是海底世界?

唐吉透過精心安排物體的位置,以及它們大小的差異,為畫面營造出鮮明而可感的空間感,引導觀者的視線穿越深遠的景物,一直延伸到低矮的地平線。

畫面左側那些平行排列的形體,彷彿暗示著一條道路——或許正是作品標題中,那抹稍縱即逝的微笑得以經過的通道。



ChatGPT 作品賞析|《微笑的經過》

1. 畫面最大的特色:天空佔了大部分

這幅作品最先吸引我注意的,是上方大片柔和的粉紅、灰紫與褐色漸層。

和《原初之石》相比,這幅的色彩更溫暖,也更柔和。

天空沒有明確的雲朵,色彩一層層向下過渡,直到接近地平線時,逐漸變成深灰色。

而那些奇異的物體,全部集中在畫面的下半部,顯得非常渺小。

這種安排創造出一種特別的感受:天空似乎無邊無際,而地面上的一切都非常寂靜。


2. 是海灘,還是海底?

這也是美術館導覽牌提出的問題。

仔細看那些奇異的物體,有些像海邊被海水侵蝕的岩石,有些像珊瑚或貝殼,也有些像從海底冒出的生物。

唐吉童年在法國布列塔尼海岸的經驗,可能影響了這些造型。其他博物館對他的作品也提出過類似的觀察。

但是畫面裡沒有海浪,也沒有明確的海岸線。

因此,我們始終無法判斷這個地方究竟在哪裡。


3. 看看唐吉如何製造空間深度

這幅畫雖然充滿不合理的形體,空間安排卻相當精確。

前景左下方的物體比較大,而且部分被畫框截斷;右側中景的物體逐漸變小;越靠近地平線,形體越細小。

再加上地面上的投影,讓這些物體看起來確實站立在某個空間裡。

唐吉利用傳統的透視、比例與光影,創造了一個完全不符合現實的世界。

這也延續了我們前面談到的超現實主義特色。


4. 最有趣的問題:微笑在哪裡?

畫作標題叫《微笑的經過》,但我們看不到任何一張正在微笑的臉。

美術館提出一個很有詩意的解釋:左側平行排列的形體,可能暗示一條通道,讓那抹短暫的微笑從中經過。

注意,這是美術館提出的可能詮釋,而不是已經證實的畫家原意。

我覺得這個標題很特別,因為它不是在描述一件物品,而是在描述一個短暫的瞬間。

「微笑」本來是人的表情,唐吉卻把它放進一個完全沒有人物的世界。

這讓畫作多了一層詩意,也增加了神祕感。



與《原初之石》比較

《微笑的經過》

        《原初之石》

年代

1935

        1947

天空

粉紅、灰紫、褐色

        灰藍、冷灰色

形體分布

散布在廣闊地面

        集中在前景

空間感

深遠、開闊

        前景突出、緊密

視覺焦點

空曠的天地與小型物體

        高聳的黑色尖塔

整體氣氛

柔和、寂靜、神祕

        冷峻、荒涼、神祕

這兩幅作品也讓我們看到,唐吉不需要改變自己的繪畫語言,只要調整構圖、色彩與物體的位置,就能產生不同的氣氛。

 


《Passage of a Smile》不是「我經過時微笑」,而比較接近「一抹微笑的經過」。

我們拆開英文來看:

  • Passage:經過、通過,也可以指通道或一段時間的流逝。

  • of a Smile:一抹微笑的。

所以從語法上來說,標題把「微笑」當成一個可以移動、經過某個地方的事物。

但問題來了:微笑是一種表情,怎麼會自己經過呢?

這正是標題不合常理的地方。

你可以想像幾種不同的詩意解讀:

  • 一抹微笑像風一樣,悄悄掠過這片荒涼的土地。

  • 微笑只是短暫出現,隨即消失,留下空蕩蕩的風景。

  • 這片風景彷彿是一條通道,等待某種我們看不見的情緒經過。

這些都是可能的聯想,不是唐吉已證實的創作意圖。

而且原文其實是英文譯名,唐吉的法文標題是 Le Passage du sourire。「微笑的經過」保留了原文那種刻意模糊的詩意。


2026年10月31日 星期六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182 伊夫・唐吉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182 


Yves Tanguy 伊夫・唐吉

出生: 1900年,法國巴黎
逝世: 1955年,美國康乃狄克州

Pierre première(《原初之石》,1947)
 油彩、畫布(Oil on canvas)
71.1 × 58.4 公分
收藏: Toledo Museum of Art(托雷多美術館)
入藏: 由 Libbey Endowment 基金及 Edward Drummond Libbey 遺贈資助購藏
photo credit: https://emuseum.toledomuseum.org/internal/media/dispatcher/48039/preview





畫冊內文翻譯

從奇里訶的作品開始

伊夫・唐吉在二十歲出頭時,偶然接觸到喬治・德・奇里訶(Giorgio de Chirico)的作品,激發了他的美學興趣,也促使他決定成為一名畫家,儘管他從未接受過正式的美術學院訓練。

約在1924年,唐吉結識了超現實主義藝術家安德烈・布勒東(André Breton)及其同代藝術家。布勒東當時正以超現實主義宣言,倡導一種「純粹的心理自動主義」藝術,試圖挑戰既有知識與理性,透過自動繪畫,釋放藝術家潛意識中的思想與影像。

從巴黎走向紐約

1938年,唐吉在倫敦的 Guggenheim Jeune 畫廊舉辦了他的第一次重要回顧展。

這是美國收藏家佩姬・古根漢(Peggy Guggenheim)首次經營的畫廊。她是超現實主義及其他激進現代藝術形式的重要支持者,尤其關注從超現實主義本身發展出來的抽象表現主義。

1939年,隨著法國落入納粹德國勢力之下,唐吉移居紐約。

夢境般的荒涼風景

唐吉以精細而繁複的 trompe l'œil(錯視畫法)風格,創造出令人不安、荒涼而如夢似幻的風景,這些作品中似乎隱藏著無盡的視覺世界。

他的畫面通常只有少量物件:孤立、如哨兵般矗立的無定形物體,或是由難以辨認的生物形態組合而成、奇異甚至怪誕的群聚。

1935年的《Passage of a Smile》(《微笑的經過》)與1947年的《Pierre première》(《原初之石》),展現了唐吉獨特的視覺語言——他在陌生的形體之中,探索潛意識深處的意義。

唐吉的風景始終荒涼、陰冷,帶著一種超越現實的氣息。畫面中的光線使觀者產生一種感覺:自己正被吸引進一個不受傳統現實規則約束的空間。



作品賞析|《原初之石》

1. 看似真實,卻完全不合理的世界

這幅畫最有趣的地方,就是唐吉將兩種截然不同的視覺經驗放在一起。

天空畫得十分細膩,雲層有光影變化,遠處地平線逐漸沉入黑暗。這些都讓我們覺得,眼前似乎是一個真實存在的空間。

可是前景那些物體呢?

它們有的像石頭、有的像骨骼、有的像植物,也有些像融化後重新凝固的金屬。

我們似乎可以辨認出某些局部,卻始終無法確認整體究竟是什麼。

這正是唐吉的超現實主義特色:他不是把現實畫得模糊,而是把不存在的東西畫得極其真實。

2. 中央黑色尖塔的作用

畫面最醒目的,應該就是中央那根細長、筆直的黑色尖塔。

它和周圍圓潤、扭曲、柔軟的形體形成強烈對比。

而且它幾乎沒有複雜的表面紋理,形狀極其單純。

這根尖塔有三個重要的視覺作用:

  • 建立畫面的中心: 讓原本散亂的奇異物體產生秩序。

  • 製造高度與距離: 它向天空延伸,使我們更能感受到空間的深遠。

  • 增加神祕感: 它像紀念碑、尖塔,也像某種未知的標誌。

但唐吉並沒有告訴我們它究竟代表什麼。

3. 這些物體為什麼有立體感?

這是我覺得值得仔細觀察的地方。

唐吉運用相當傳統的明暗塑造技巧,讓這些不知名的物體具有重量與體積。

你可以注意左側那個巨大的銀灰色形體。

它表面有非常柔和的亮部、灰色陰影,以及帶著粉紅色的反光。旁邊那些彎曲的形體也都有明確的明暗交界。

因此,雖然我們不知道它們是什麼,卻會相信它們確實佔據著三度空間。

這也是畫冊所說的 trompe l'œil(錯視畫法)。

它並不是指真的在牆上畫出一扇窗戶騙過觀眾,而是利用高度逼真的繪畫技巧,讓不可能存在的東西看起來彷彿真實存在。

4. 為什麼畫面那麼荒涼?

唐吉幾乎沒有描繪任何可辨識的人類生活痕跡。

沒有建築物、道路,也沒有一般意義上的植物或動物。

右下角遠方還有一個小小的孤立形體,與前景那一大群物體保持著距離。

這種安排使畫面顯得異常寂靜。

而且你會發現,畫中沒有強烈的動作,也沒有明確正在發生的事件。

這不是一幅敘述故事的畫,而像是一個凝固的夢境。



唐吉與奇里訶有什麼關係?

畫冊開頭特別提到唐吉受到 Giorgio de Chirico(喬治・德・奇里訶)的啟發。

這一點很值得注意,因為你在前面章節已經讀過奇里訶的作品。

兩人確實有相似之處:都喜歡空曠、寂靜、不合常理的場景。

但表現方式不同。

奇里訶

      唐吉

經常出現廣場、拱廊、雕像

        經常出現無法辨識的有機形體

保留許多現實建築元素

        幾乎完全脫離現實世界

像一座神祕而無人的城市

        像一片未知星球的地貌

唐吉從奇里訶那裡得到的,並不是某一種造型,而是如何透過看似平靜的畫面,創造難以解釋的神祕感。



關於「心理自動主義」的一個補充

這裡有個容易誤解的地方。

超現實主義提倡的 Psychic Automatism(心理自動主義),強調不受理性控制地釋放潛意識。

但是唐吉的畫作卻非常細緻,甚至需要長時間描繪。

這並不矛盾。

自動主義可以影響藝術家產生形象的方式,並不代表整個繪畫過程都必須快速、隨意或不加修飾。

唐吉可以讓奇異形象從想像與直覺中浮現,再利用高度精細的技巧將它們完成。

因此,他的畫面才會同時具有「不合理的內容」與「合理的光影」。

我還想特別指出這幅畫的一個特色:畫面上半部幾乎完全留給天空。

天空佔了相當大的面積,卻沒有鮮豔的色彩,也沒有戲劇性的雲層。反而是下方那些奇異形體,因為這片空曠而顯得更加孤獨。



一、什麼是自動主義(Automatism)?

先說最重要的一句話:

自動主義,就是盡量不讓理性思考控制創作,讓腦海中的念頭、感覺或形象自然浮現。

例如,我請你畫一棵樹。

一般情況下,你會先想到樹幹、樹枝、葉子,然後把它們畫出來。

這是有意識、有目的的繪畫。

但如果採用自動主義的方法,你可能不先決定要畫什麼,而是直接拿起筆,讓線條隨著當下的直覺移動。

畫著畫著,某個形狀可能讓你想到樹,也可能想到一個人,甚至是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重點不是畫得像不像,而是盡量減少「我應該畫什麼」的控制。

二、那麼「自動繪畫」(Automatic Drawing)是什麼?

自動主義是一種創作觀念;自動繪畫則是實踐這種觀念的方法之一。

你可以想像以下這個小實驗:

  1. 拿一張白紙和一支筆。

  2. 不預先想好要畫什麼。

  3. 讓筆在紙上自由移動,畫曲線、圈圈或不規則的線條。

  4. 暫時不要判斷好不好看,也不要急著修改。

  5. 最後再看看,這些線條讓你聯想到什麼。

這就是一種簡單的自動繪畫練習。

但它並不是說畫家真的失去意識,或手完全不受大腦控制,而是有意識地降低理性規劃與自我審查。

三、這跟超現實主義有什麼關係?

1924年,安德烈・布勒東(André Breton)在《超現實主義宣言》中提出「純粹心理自動主義」(Pure Psychic Automatism)。

他認為人的思想不只有理性的一面,還有夢境、自由聯想,以及平常不容易察覺的潛意識活動。

超現實主義藝術家希望透過這些方法,探索不受日常邏輯限制的想像世界。

例如 André Masson(安德烈・馬松)便曾利用快速、自由的線條進行自動繪畫。



你看這類作品,線條彼此交錯,有時可以辨認出人物或生物,有時卻很難說清楚究竟畫了什麼。

這就是讓線條先出現,再從中發現形象的創作方式。

四、可是唐吉的畫明明很精細,怎麼會是自動繪畫?

這正是最容易混淆的地方!

回到你現在讀的《原初之石》(1947)。

唐吉畫中的物體具有細膩的明暗、立體感和精確的邊緣,顯然不是拿起筆隨意畫幾下就完成的。

我們要區分兩個階段:

  • 形象的產生: 可以受到直覺、自由聯想、夢境或潛意識的啟發,不一定先設定物體的意義。

  • 作品的完成: 畫家仍然可以運用非常理性、精確的繪畫技巧,把那些奇異形象描繪出來。

因此,唐吉的作品受到超現實主義自動主義思想影響,卻不能直接把《原初之石》整幅畫稱為嚴格意義的自動繪畫。

而且我們也不能只憑畫面,就確定他每一個形體是如何構思出來的。

我覺得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區別:

自動繪畫不是「隨便畫」,而是「暫時不決定自己要畫什麼」。

這兩句話看似差不多,藝術上的意義卻不同。

不過,你可能會接著想到一個問題:既然畫家最後還是會選擇、修改、安排構圖,那不就又回到理性控制了嗎?

沒錯!這也是超現實主義自動主義在實際創作中始終存在的矛盾:完全不受理性干預的藝術創作,究竟有沒有可能?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180 保羅・克利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180 



Paul Klee 保羅・克利(1879–1940)


藝術家: Paul Klee(保羅・克利,1879–1940)
德文原名: Die Hexe mit dem Kamm
英文名稱: The Witch with the Comb
中文譯名:《拿著梳子的女巫》
創作年份: 1922年,德國萊比錫(Leipzig)
媒材: 紙上石版畫(Lithograph on paper)
畫面尺寸: 30.1 × 21.2 公分
紙張尺寸: 41.0 × 28.3 公分
收藏: 南澳美術館,1980年由南澳州政府撥款購藏
photo credit: https://www.agsa.sa.gov.au/collection-publications/collection/works/the-witch-with-the-comb-die-hexe-mit-dem-kamm/65822/




畫冊文字完整翻譯

克利被公認是一位傑出的素描藝術家。他一生運用各種傳統與實驗性的媒材創作,並融合多樣化的藝術風格,從具象繪畫、純粹抽象,到立體主義與漫畫式的誇張人物造型,都有所涉獵。

這些不同的創作方式,都帶有一絲輕鬆詼諧的趣味。

1922年的《拿著梳子的女巫》呈現了一個略帶滑稽感的人物:她有垂墜的耳環,以及一頂奇特的帽子。

如作品標題所暗示的,這個人物具有魔法力量。而她雙臂末端向下指的箭頭,取代了原本應有的雙手。

據了解,克利經常使用這種箭頭符號來象徵神祕的力量。



作品賞析

1. 這位女巫,似乎不怎麼可怕

一般想到女巫,可能會聯想到尖帽子、掃帚、黑貓或令人畏懼的魔法。

但克利畫的這位女巫,卻有一張幾乎沒有表情的臉。

兩顆小圓點是眼睛,一條水平線像眉毛,鼻子只是簡單的曲線,嘴巴則像一個小小的鉤子。

她的表情甚至有些呆板,與傳統女巫的形象相差很遠。

這種將人物簡化、誇張甚至變得滑稽的方式,正是克利作品的特色之一。

2. 最特別的地方:雙手變成箭頭

畫面中最醒目的細節之一,就是兩隻手臂末端的黑色箭頭。

箭頭原本是一種指示方向的符號,但克利將它們直接變成人物身體的一部分。

畫冊指出,箭頭在克利的藝術語彙中,經常與神祕力量有關。

因此,這兩個向下的箭頭,可能不只是造型上的趣味,也暗示女巫正在將某種力量引向地面。

不過,作品並沒有明確交代她正在施展什麼魔法,這部分仍然留給觀賞者想像。

3. 女巫頭頂上的東西是什麼?

這裡很值得仔細看。

女巫頭頂有一組向上展開的細線,末端排列著幾個黑色小圓點。

看起來像一把展開的梳子,也有點像皇冠或特殊的頭飾。

而作品標題中的 Kamm,德文就是「梳子」。

因此,頭頂這組線條可能就是標題所指的梳子。不過,畫冊文字將它形容為奇特的帽子,並未明確指出梳子的位置。

這也讓畫面多了一點趣味:我們知道她是一位拿著梳子的女巫,卻不一定能找到一把符合日常印象的梳子。

4. 用最簡單的線條創造人物

仔細觀察女巫的衣服,可以發現克利並沒有使用複雜的明暗塑造立體感。

他主要運用線條的疏密、方向與重疊來表現:

  • 頭髮由幾條弧線勾勒。

  • 肩上的披巾以交錯的曲線表現。

  • 衣服上的三角形裝飾形成節奏。

  • 裙子則用細密的短線營造布料質感。

人物的身體比例也很不尋常:頭部很大、身體狹長,腳卻非常小。

這些刻意的變形,讓人物看起來像一個手工製作的玩偶。



這幅作品為什麼使用石版畫?

這幅作品的媒材是 Lithograph(石版畫)。

石版畫屬於平版印刷技術,傳統上利用油與水互相排斥的原理,讓繪製的圖像可以轉印到紙上。

與木刻版畫不同,石版畫不需要將不印刷的部分雕刻挖除,因此特別適合保留自由的手繪線條。

克利這幅作品的線條,有些細而輕,有些粗而深,還有許多像快速素描般的筆觸。

這些都是石版畫能夠呈現的效果。

也就是說,雖然它是一件版畫,卻仍然保留了相當鮮明的手繪感。



與 p.178《木偶的別墅》一起看

兩件作品都完成於1922年,卻呈現了克利截然不同的創作面貌。

p.178《木偶的別墅》

    p.180《拿著梳子的女巫》

媒材

木板油畫

    紙上石版畫

主要元素

色塊、幾何形狀

    線條、人物

色彩

多種濃郁色彩

    黑色線條與紙張底色

氣氛

神祕、幻想

    詼諧、古怪

表現方式

近乎抽象

    變形的具象人物

這兩件作品也讓我們理解,為什麼畫冊在前一頁特別提到:克利很難被歸入單一的藝術流派。

他既能研究色彩與抽象構圖,也能用幾條簡單的線,畫出充滿個性的幻想人物。

而且這幅女巫還有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她的臉看起來相當嚴肅,身體造型卻很滑稽。 兩者之間的反差,正是這幅畫的幽默所在。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200 理查・迪本科恩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200   第七章|Figuration and Abstraction(具象與抽象) Richard Diebenkorn 查理・迪本科恩 (1922–19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