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31日 星期六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180 保羅・克利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180 



Paul Klee 保羅・克利(1879–1940)


藝術家: Paul Klee(保羅・克利,1879–1940)
德文原名: Die Hexe mit dem Kamm
英文名稱: The Witch with the Comb
中文譯名:《拿著梳子的女巫》
創作年份: 1922年,德國萊比錫(Leipzig)
媒材: 紙上石版畫(Lithograph on paper)
畫面尺寸: 30.1 × 21.2 公分
紙張尺寸: 41.0 × 28.3 公分
收藏: 南澳美術館,1980年由南澳州政府撥款購藏
photo credit: https://www.agsa.sa.gov.au/collection-publications/collection/works/the-witch-with-the-comb-die-hexe-mit-dem-kamm/65822/




畫冊文字完整翻譯

克利被公認是一位傑出的素描藝術家。他一生運用各種傳統與實驗性的媒材創作,並融合多樣化的藝術風格,從具象繪畫、純粹抽象,到立體主義與漫畫式的誇張人物造型,都有所涉獵。

這些不同的創作方式,都帶有一絲輕鬆詼諧的趣味。

1922年的《拿著梳子的女巫》呈現了一個略帶滑稽感的人物:她有垂墜的耳環,以及一頂奇特的帽子。

如作品標題所暗示的,這個人物具有魔法力量。而她雙臂末端向下指的箭頭,取代了原本應有的雙手。

據了解,克利經常使用這種箭頭符號來象徵神祕的力量。



作品賞析

1. 這位女巫,似乎不怎麼可怕

一般想到女巫,可能會聯想到尖帽子、掃帚、黑貓或令人畏懼的魔法。

但克利畫的這位女巫,卻有一張幾乎沒有表情的臉。

兩顆小圓點是眼睛,一條水平線像眉毛,鼻子只是簡單的曲線,嘴巴則像一個小小的鉤子。

她的表情甚至有些呆板,與傳統女巫的形象相差很遠。

這種將人物簡化、誇張甚至變得滑稽的方式,正是克利作品的特色之一。

2. 最特別的地方:雙手變成箭頭

畫面中最醒目的細節之一,就是兩隻手臂末端的黑色箭頭。

箭頭原本是一種指示方向的符號,但克利將它們直接變成人物身體的一部分。

畫冊指出,箭頭在克利的藝術語彙中,經常與神祕力量有關。

因此,這兩個向下的箭頭,可能不只是造型上的趣味,也暗示女巫正在將某種力量引向地面。

不過,作品並沒有明確交代她正在施展什麼魔法,這部分仍然留給觀賞者想像。

3. 女巫頭頂上的東西是什麼?

這裡很值得仔細看。

女巫頭頂有一組向上展開的細線,末端排列著幾個黑色小圓點。

看起來像一把展開的梳子,也有點像皇冠或特殊的頭飾。

而作品標題中的 Kamm,德文就是「梳子」。

因此,頭頂這組線條可能就是標題所指的梳子。不過,畫冊文字將它形容為奇特的帽子,並未明確指出梳子的位置。

這也讓畫面多了一點趣味:我們知道她是一位拿著梳子的女巫,卻不一定能找到一把符合日常印象的梳子。

4. 用最簡單的線條創造人物

仔細觀察女巫的衣服,可以發現克利並沒有使用複雜的明暗塑造立體感。

他主要運用線條的疏密、方向與重疊來表現:

  • 頭髮由幾條弧線勾勒。

  • 肩上的披巾以交錯的曲線表現。

  • 衣服上的三角形裝飾形成節奏。

  • 裙子則用細密的短線營造布料質感。

人物的身體比例也很不尋常:頭部很大、身體狹長,腳卻非常小。

這些刻意的變形,讓人物看起來像一個手工製作的玩偶。



這幅作品為什麼使用石版畫?

這幅作品的媒材是 Lithograph(石版畫)。

石版畫屬於平版印刷技術,傳統上利用油與水互相排斥的原理,讓繪製的圖像可以轉印到紙上。

與木刻版畫不同,石版畫不需要將不印刷的部分雕刻挖除,因此特別適合保留自由的手繪線條。

克利這幅作品的線條,有些細而輕,有些粗而深,還有許多像快速素描般的筆觸。

這些都是石版畫能夠呈現的效果。

也就是說,雖然它是一件版畫,卻仍然保留了相當鮮明的手繪感。



與 p.178《木偶的別墅》一起看

兩件作品都完成於1922年,卻呈現了克利截然不同的創作面貌。

p.178《木偶的別墅》

    p.180《拿著梳子的女巫》

媒材

木板油畫

    紙上石版畫

主要元素

色塊、幾何形狀

    線條、人物

色彩

多種濃郁色彩

    黑色線條與紙張底色

氣氛

神祕、幻想

    詼諧、古怪

表現方式

近乎抽象

    變形的具象人物

這兩件作品也讓我們理解,為什麼畫冊在前一頁特別提到:克利很難被歸入單一的藝術流派。

他既能研究色彩與抽象構圖,也能用幾條簡單的線,畫出充滿個性的幻想人物。

而且這幅女巫還有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她的臉看起來相當嚴肅,身體造型卻很滑稽。 兩者之間的反差,正是這幅畫的幽默所在。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178 保羅・克利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178 



Paul Klee 保羅・克利(1879–1940)



Villen für Marionetten(Villas for Marionettes),《木偶的別墅》
1922年,德國威瑪(Weimar)
木板油畫(Oil on wood panel)
29.8 × 22.9 公分
收藏: 美國俄亥俄州托雷多美術館(Toledo Museum of Art)



導覽文字翻譯




瑞士裔德國藝術家保羅・克利,是20世紀初兩個最重要藝術運動的代表人物之一: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的「藍騎士」(Der Blaue Reiter)藝術團體,以及1920年代在德國威瑪極具影響力的「包浩斯學校」(Bauhaus)。克利曾在包浩斯擔任教師。

克利的作品很難被歸類為單一風格或藝術流派,因為他的創作與許多不同風格都有密切關聯,包括立體主義(Cubism)、野獸派(Fauvism)、奧菲主義(Orphism)、超現實主義(Surrealism),以及更廣義的抽象藝術。

與當時許多身處藝術快速變革時期的藝術家一樣,克利對色彩理論,以及色彩如何影響觀賞者的感受特別感興趣。

這份興趣可以從他作品中多樣化的色彩運用看出來:有些色彩極為濃烈飽和,有些則淡得幾乎難以察覺。

儘管克利具有深厚的知識與思想,他仍然在創作中融入幽默、奇想與好奇心。

1916年至1925年間,他甚至為年幼的兒子製作了大約50個木偶(Marionettes)。

這些木偶利用他在家中與工作室找到的各種材料製作,展現出他樂於為兒子創造娛樂與驚喜的一面。

因此,我們不妨推想,1922年的《木偶的別墅》,或許就是克利為這些親手製作的木偶所想像出來的微型住所。



作品賞析

1. 看似抽象,其實可能是一座幻想中的小城市

這幅畫最明顯的特色,是各種幾何形狀的排列。

畫面中有長方形、正方形、半圓形,也有一些不規則的弧線。它們彼此緊靠、交疊,彷彿許多小房子擠在一起。

但仔細觀察,並沒有清楚的屋頂、窗戶或街道。

克利並不打算畫出一座真實的城市,而是透過形狀與色彩,讓觀賞者自己聯想。

2. 為什麼使用這麼多深色?

你拍攝的原作可以看到,整體色調其實相當深沉。

深褐色、暗紫色、墨綠色與深藍色占據了大部分畫面,但克利又在其中安排了幾塊明亮的紅色、橘色與黃色。

特別值得注意的是:

  • 畫面中央偏上的黃色弧形,立刻吸引目光。

  • 左右兩側的藍色區塊,讓畫面產生某種平衡。

  • 下方兩個鮮紅色區塊,彷彿從畫面邊緣向內延伸。

這些顏色並不完全遵循真實世界的光影,而是依照畫面本身的節奏來安排。

3. 克利的幾何形狀並不僵硬

這一點我覺得特別值得觀察。

雖然畫面中有許多筆直的線條,但每個色塊的表面都保留了細密的筆觸。

仔細看黃色與藍色部分,能發現色彩並非完全平塗,還有深淺變化。

因此,整幅作品雖然有幾何結構,卻不像機械製圖那麼冷硬。

這也是克利作品很有特色的地方:理性的結構之中,仍然保留手工製作的溫度。

4. 畫面下方藏著什麼?

我特別注意到畫面下方中央,有兩組很相似的形狀。

每組都有黃色的尖角、灰黑色的區塊,以及下方兩個白色小方塊。

它們看起來有點像小房子的屋頂與窗戶,也可能令人聯想到小小的人物或木偶。

不過,這只是視覺上的聯想,不能確定克利是否刻意畫成這樣。

有趣的是,當我們知道他曾經為兒子製作木偶,再回頭觀看這些細節,整幅畫便多了一點童話般的氣氛。




認識保羅・克利

保羅・克利(1879–1940)出生於瑞士,父親是音樂教師,母親也有音樂背景。他本人擅長小提琴,音樂對他的藝術創作影響深遠。

他曾參與「藍騎士」藝術團體,1921年起任教於包浩斯,研究色彩、形狀與構圖。

克利最迷人的地方之一,是他不認為繪畫一定要模仿眼睛所見的世界。他試圖透過線條、色彩與形狀,呈現那些平常不容易被看見的關係。

而且,他的作品經常帶有童趣、詩意與幽默感,與某些強調嚴謹幾何秩序的抽象藝術家很不一樣。



這幅畫與包浩斯的關係

1922年,克利正在包浩斯任教。

包浩斯不只是一所教授建築的學校,也重視繪畫、工藝、設計,以及不同藝術形式之間的關係。

在《木偶的別墅》中,我們可以看到幾個與包浩斯教學相呼應的特色:幾何形狀的組合、色彩之間的相互作用,以及平面構圖的秩序。

不過,這幅作品並不是單純的包浩斯幾何練習。

它同時包含克利個人喜愛的幻想與遊戲精神。

這也是為什麼同樣是幾何抽象,克利的畫常常讓人感覺像是在講故事。

我還想指出一個有趣的地方:畫冊把這幅作品放在第六章 Reimagining the Familiar(重新想像熟悉的事物)之中,確實很貼切。

我們熟悉的房屋、窗戶、建築,被克利重新拆解成色彩與形狀,變成一個介於現實與想像之間的小世界。

而這幅作品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是即使完全不知道木偶的故事,也可以單純欣賞它的色彩與構圖;知道故事以後,又會多出另一種觀看方式。




2026年10月28日 星期三

❣️ 沿線旅行手札|CCN 漫旅|Hawkesbury River

  


JOURNEYS ALONG THE LINE

沿線旅行手札

CCN 漫旅

 CCN   Central Coast & Newcastle Line · 中央海岸與紐卡索線




上回搭 CCN 去 Newcastle,沿途因為會經過河岸,風景特別優美,今天查看天氣,溫度不高,所以決定去 Hawkesbury River 探勘。
從 Central 火車站到 Hawkesbury River 火車站約需 1 小時。


Hawkesbury River Station

車站的洗手間也很復古


遊艇公司

Brooklyn Road 沿著 Hawkesbury River,
一直走下去就可以到 Flat Rock Point。
一路海闊空,風景優美,只有自然的聲音。

Hawkesbury River, Brooklyn

Hawkesbury River, Brooklyn

Hawkesbury River, Brooklyn


左邊是 Mckell Park,右邊有河堤可走。

走上這河堤


在河堤上的 View


小船在這兒非常方便

火車站就在不遠處,
正好有輛火車來。

這河堤就一個 ㄇ 字型
 

連石頭都美!






往 Parsley Bay 走去 


斷落的樹幹也會吸引我的目光

Parsley Bay 旁的鵜鶘鳥一點都不怕人






Parsley Bay

Parsley Bay 旁

好多小船




回程要先查一下火車班次,免得錯過班次要等很久。



2026年10月27日 星期二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176 費爾南・雷捷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176 


Fernand Léger 費爾南・雷捷

出生:1881 年,法國阿讓唐(Argentan)
逝世:1955 年,法國伊韋特河畔日夫(Gif-sur-Yvette)

Esquisse pour ‘La Ville’ / Sketch for ‘The City’ 《城市習作》
1919 年,巴黎
油彩、畫布
65.1 × 54.0 公分
收藏:美國俄亥俄州托雷多美術館(Toledo Museum of Art)






導覽牌翻譯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在法國軍隊服役後,費爾南・雷捷開始專注於以風格化、抽象化的方式描繪巴黎。

受到立體主義將物體拆解成不同部分的手法啟發,他把鷹架、煙囪、街道標誌與廣告等都市元素結合起來,創造出如萬花筒般變化多端的現代城市景象。

這幅畫是大型作品《城市》(La Ville)的前期習作。完成的大型版本現收藏於美國費城美術館(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

雷捷談到這項創作時曾說:

我完全使用純粹、平塗的色彩來構成一幅畫……藍色、紅色與黃色的純粹色調,從畫面中走出,進入海報、商店櫥窗、路邊標誌與交通號誌。色彩獲得了自由,成為一種獨立存在的現實。

雷捷透過鮮明的色彩與抽象構圖,呈現工業化大都市中破碎、充滿動感,以及令人目不暇給的生活體驗。




作品賞析


Esquisse pour "La Ville" (Sketch for "The City") – Works – eMuseum

1. 這幅畫到底畫了什麼?

左上方可以看到類似鋼鐵鷹架的結構;畫面中央有像煙囪、管線或建築構件的形狀;右側則有窗框般的線條。

中央偏右的紅色區塊帶著圓形圖案,讓人聯想到廣告招牌。

這些形狀並不一定能對應到某件真實物品,因為雷捷刻意把城市景象拆解、重新組合。

2. 為什麼使用這麼鮮明的顏色?

這是雷捷與早期立體主義畫家非常不同的地方。

妳之前看過布拉克的作品,應該還記得他經常使用較沉穩的色彩,讓我們把注意力放在物件的形狀與空間關係上。

雷捷則大量使用紅、黃、藍等鮮明色彩,而且讓不同顏色的區塊彼此碰撞。

例如這幅畫中:

  • 左側的大紅色塊與右上方的紅色相互呼應。

  • 中央的深藍色塊連接左右不同的形狀。

  • 下方的黃色與彩色弧線,讓畫面產生節奏感。

  • 黑色區域把這些明亮的色塊分隔開來,增加對比。

這些顏色不一定是在描述物體原本的顏色,而是色彩本身就成為畫面的主角。

3. 為什麼畫面看起來這麼擁擠?

這一點正是雷捷想表達的。

1919 年的巴黎,已經是充滿工業設施、交通工具、商業廣告與現代建築的大城市。

當人在街上行走,視線會不斷被不同事物吸引:一會兒看到廣告,一會兒看到建築物,再往前又是機械、車輛或招牌。

雷捷不採用傳統透視法,讓我們從固定位置觀看街景,而是把不同的視覺印象壓縮到同一個畫面。

因此,這幅畫雖然沒有畫出熙來攘往的人群,卻能讓人感受到城市的繁忙。



雷捷與畢卡索、布拉克有什麼不同?

畫家

          立體主義的特色

畢卡索 Picasso

        拆解人物與物體,重新組合不同視角

布拉克 Braque

        重視形體、空間及物件之間的關係

雷捷 Léger

        強調機械造型、鮮明色彩及現代都市的節奏

雷捷早期也受到立體主義影響,但逐漸發展出自己獨特的風格。他特別喜歡圓柱體、管狀結構與機械般的形狀,有時甚至被稱為「管狀主義」(Tubism),不過這並不是他自己正式建立的藝術流派。

第一次世界大戰也是他創作轉變的重要原因。他在軍隊中接觸到各種機械設備,也開始更加關注工人、機械與現代工業世界。



這幅只是習作,那完成作品呢?


費爾南・雷捷《城市》(La Ville),1919 年,費城美術館收藏。

完成版本比妳看到的習作大得多,約 231 × 298 公分,接近三公尺寬。

仔細比較可以發現,習作中的某些建築結構、幾何形狀及色彩安排,在大型作品中獲得進一步發展。

大型作品的城市感更加強烈,甚至可以辨認出階梯與人物的形象








2026年10月26日 星期一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174 卡米耶・畢沙羅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174 


Camille Pissarro 卡米耶・畢沙羅(1830–1903)


Still Life 《靜物》
1867年,巴黎
油彩、畫布(Oil on canvas)
81.0 × 99.6 公分
收藏:美國俄亥俄州托雷多美術館(Toledo Museum of Art)

  




AGSA 現場導覽牌翻譯

《靜物》是本展區年代最早的作品。

卡米耶・畢沙羅的《靜物》揭示了十九世紀藝術家對顏料物質特性的實驗,如何為二十世紀的抽象藝術鋪平道路。

雖然這幅畫的構圖仍遵循傳統靜物畫的安排方式,描繪的也是常見物品——陶瓷盤中的一塊火腿、蘋果、麵包、懸掛的廚房用具,以及玻璃醒酒瓶中的紅葡萄酒——但畢沙羅刻意讓顏料的塗抹痕跡清楚可見,使觀眾注意到這幅作品是經由繪畫創造出來的,而非真實物品本身。

他使用調色刀(palette knife),一種類似小型泥刀的工具,將大量顏料直接塗抹在畫布上。

他並沒有將顏料抹平,而是保留厚重、富有肌理的顏料層,使畫面呈現近乎雕塑般的立體質感。

因此,除了畫中所描繪的場景,這幅作品真正的主題,其實也是繪畫本身的創作過程。


作品賞析


1. 畢沙羅這幅畫,與我們熟悉的印象派很不一樣

1867年,印象派尚未正式形成。第一屆印象派展覽要到1874年才舉行。

這幅畫沒有明亮的戶外陽光,也沒有印象派常見的細碎筆觸。

反而使用大量棕色、灰色、黑色,搭配少量黃色與白色。

整體色調沉穩,甚至有些粗獷。

這讓我們看見畢沙羅早期創作的另一面,也可以感受到當時寫實主義畫風的影響。

2. 畫中的東西都很普通,但畫法很不普通

仔細看你拍攝的原作,尤其是白色桌布、右邊的麵包,以及後方的土黃色牆面。

顏料並沒有被均勻地刷平。

  • 牆面: 留有明顯的刮痕和不規則的顏料堆積。

  • 桌布: 厚厚的白色顏料形成凹凸起伏的表面。

  • 麵包: 以厚重的棕色顏料堆疊出外皮的質地。

  • 玻璃瓶: 以黑色、灰色與白色的筆觸表現反光,並沒有細緻地描繪透明玻璃。

尤其桌布前方垂下來的部分,灰白色顏料的刮抹痕跡相當明顯。

這正是導覽牌所強調的「顏料的物質性」(materiality of paint)。

3. 為什麼導覽牌會提到抽象藝術?

這是這幅畫最值得理解的地方。

傳統繪畫往往希望觀眾透過畫面,看見被描繪的物品,而忽略顏料本身。

但是畢沙羅刻意留下厚厚的顏料和刮刀痕跡。

因此,我們看見的不只是麵包、酒瓶和桌布,也看見了畫家如何使用顏料。

到了二十世紀,許多藝術家更進一步探索顏色、線條、筆觸、顏料厚度等元素,不再認為繪畫一定要描繪具體物品。

這就是導覽牌所說的:十九世紀對顏料的實驗,為二十世紀抽象藝術鋪路。

不過要注意,畢沙羅這幅畫仍然是具象繪畫,並不是抽象畫。 它的重要性在於對繪畫材料與表現方式的探索。



畢沙羅並不是第一位使用調色刀作畫的藝術家。 而且在他1867年完成這幅《靜物》之前,就已經有畫家大膽運用這種技法了。

其中最值得認識的,就是我們之前讀過的 古斯塔夫・庫爾貝(Gustave Courbet,1819–1877)。

一、調色刀原本是做什麼的?

調色刀(Palette Knife)原本主要用來混合顏料、清理調色盤。

後來畫家也會直接用它在畫布上塗抹顏料。

它與畫筆最大的差別是:

  • 畫筆: 容易留下線條、柔和的過渡與筆觸。

  • 調色刀: 可以一次鋪上大量顏料,形成厚度,也能刮出平坦或銳利的痕跡。

二、庫爾貝比畢沙羅更早使用

庫爾貝在1850年代已經大量實驗調色刀技法,尤其在岩石、海浪、山壁等題材中,運用厚重顏料表現粗糙的質感。

他甚至會結合畫筆與調色刀,讓顏料本身形成接近實物表面的效果。

畢沙羅早年受到庫爾貝的寫實主義影響,因此1867年的這幅《靜物》,可以放在這個技法發展的脈絡中理解。

三、那麼畢沙羅的特別之處在哪裡?

不是發明了調色刀,而是他把這種強烈的顏料肌理運用在一幅非常普通的室內靜物畫上。

你看照片中的白桌布,已經不像傳統繪畫那樣追求柔軟、平滑的布料質感,反而讓我們清楚看見顏料堆積的痕跡。

這也是策展人把它放在「重新想像熟悉的事物」這一章的重要原因。

還有一點值得區分:厚塗技法(Impasto)不一定需要調色刀,畫筆同樣能夠堆出厚重顏料。

所以,調色刀是工具,厚塗是技法,兩者有關,但不是同一回事。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180 保羅・克利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 180  Paul Klee 保羅・克利(1879–1940) 藝術家: Paul Klee(保羅・克利,1879–1940) 德文原名: Die Hexe mit dem Kamm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