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日 星期日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184 伊夫・唐吉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184 


Yves Tanguy 伊夫・唐吉

出生: 1900年,法國巴黎
逝世: 1955年,美國康乃狄克州

Passage of a Smile(《微笑的經過》)
1935年
 油彩、畫布(Oil on canvas)
65.1 × 54.0 公分
收藏: Toledo Museum of Art(托雷多美術館)
photo credit: https://emuseum.toledomuseum.org/internal/media/dispatcher/48352/preview





托雷多美術館導覽牌翻譯

在伊夫・唐吉這類超現實主義作品中,畫面裡的物體與場景,經常被形容為「夢境般的風景」(Dreamscapes)——既陌生又熟悉。

畫中那些如岩石或礁石般的有機形體,可能受到唐吉童年時期在法國布列塔尼(Brittany)海岸旅行的經驗所啟發。

然而,這片荒涼的場景,就和畫中的形體一樣難以界定——究竟是一片海灘,還是海底世界?

唐吉透過精心安排物體的位置,以及它們大小的差異,為畫面營造出鮮明而可感的空間感,引導觀者的視線穿越深遠的景物,一直延伸到低矮的地平線。

畫面左側那些平行排列的形體,彷彿暗示著一條道路——或許正是作品標題中,那抹稍縱即逝的微笑得以經過的通道。



ChatGPT 作品賞析|《微笑的經過》

1. 畫面最大的特色:天空佔了大部分

這幅作品最先吸引我注意的,是上方大片柔和的粉紅、灰紫與褐色漸層。

和《原初之石》相比,這幅的色彩更溫暖,也更柔和。

天空沒有明確的雲朵,色彩一層層向下過渡,直到接近地平線時,逐漸變成深灰色。

而那些奇異的物體,全部集中在畫面的下半部,顯得非常渺小。

這種安排創造出一種特別的感受:天空似乎無邊無際,而地面上的一切都非常寂靜。


2. 是海灘,還是海底?

這也是美術館導覽牌提出的問題。

仔細看那些奇異的物體,有些像海邊被海水侵蝕的岩石,有些像珊瑚或貝殼,也有些像從海底冒出的生物。

唐吉童年在法國布列塔尼海岸的經驗,可能影響了這些造型。其他博物館對他的作品也提出過類似的觀察。

但是畫面裡沒有海浪,也沒有明確的海岸線。

因此,我們始終無法判斷這個地方究竟在哪裡。


3. 看看唐吉如何製造空間深度

這幅畫雖然充滿不合理的形體,空間安排卻相當精確。

前景左下方的物體比較大,而且部分被畫框截斷;右側中景的物體逐漸變小;越靠近地平線,形體越細小。

再加上地面上的投影,讓這些物體看起來確實站立在某個空間裡。

唐吉利用傳統的透視、比例與光影,創造了一個完全不符合現實的世界。

這也延續了我們前面談到的超現實主義特色。


4. 最有趣的問題:微笑在哪裡?

畫作標題叫《微笑的經過》,但我們看不到任何一張正在微笑的臉。

美術館提出一個很有詩意的解釋:左側平行排列的形體,可能暗示一條通道,讓那抹短暫的微笑從中經過。

注意,這是美術館提出的可能詮釋,而不是已經證實的畫家原意。

我覺得這個標題很特別,因為它不是在描述一件物品,而是在描述一個短暫的瞬間。

「微笑」本來是人的表情,唐吉卻把它放進一個完全沒有人物的世界。

這讓畫作多了一層詩意,也增加了神祕感。



與《原初之石》比較

《微笑的經過》

        《原初之石》

年代

1935

        1947

天空

粉紅、灰紫、褐色

        灰藍、冷灰色

形體分布

散布在廣闊地面

        集中在前景

空間感

深遠、開闊

        前景突出、緊密

視覺焦點

空曠的天地與小型物體

        高聳的黑色尖塔

整體氣氛

柔和、寂靜、神祕

        冷峻、荒涼、神祕

這兩幅作品也讓我們看到,唐吉不需要改變自己的繪畫語言,只要調整構圖、色彩與物體的位置,就能產生不同的氣氛。

 


《Passage of a Smile》不是「我經過時微笑」,而比較接近「一抹微笑的經過」。

我們拆開英文來看:

  • Passage:經過、通過,也可以指通道或一段時間的流逝。

  • of a Smile:一抹微笑的。

所以從語法上來說,標題把「微笑」當成一個可以移動、經過某個地方的事物。

但問題來了:微笑是一種表情,怎麼會自己經過呢?

這正是標題不合常理的地方。

你可以想像幾種不同的詩意解讀:

  • 一抹微笑像風一樣,悄悄掠過這片荒涼的土地。

  • 微笑只是短暫出現,隨即消失,留下空蕩蕩的風景。

  • 這片風景彷彿是一條通道,等待某種我們看不見的情緒經過。

這些都是可能的聯想,不是唐吉已證實的創作意圖。

而且原文其實是英文譯名,唐吉的法文標題是 Le Passage du sourire。「微笑的經過」保留了原文那種刻意模糊的詩意。


2026年10月31日 星期六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182 伊夫・唐吉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182 


Yves Tanguy 伊夫・唐吉

出生: 1900年,法國巴黎
逝世: 1955年,美國康乃狄克州

Pierre première(《原初之石》,1947)
 油彩、畫布(Oil on canvas)
71.1 × 58.4 公分
收藏: Toledo Museum of Art(托雷多美術館)
入藏: 由 Libbey Endowment 基金及 Edward Drummond Libbey 遺贈資助購藏
photo credit: https://emuseum.toledomuseum.org/internal/media/dispatcher/48039/preview





畫冊內文翻譯

從奇里訶的作品開始

伊夫・唐吉在二十歲出頭時,偶然接觸到喬治・德・奇里訶(Giorgio de Chirico)的作品,激發了他的美學興趣,也促使他決定成為一名畫家,儘管他從未接受過正式的美術學院訓練。

約在1924年,唐吉結識了超現實主義藝術家安德烈・布勒東(André Breton)及其同代藝術家。布勒東當時正以超現實主義宣言,倡導一種「純粹的心理自動主義」藝術,試圖挑戰既有知識與理性,透過自動繪畫,釋放藝術家潛意識中的思想與影像。

從巴黎走向紐約

1938年,唐吉在倫敦的 Guggenheim Jeune 畫廊舉辦了他的第一次重要回顧展。

這是美國收藏家佩姬・古根漢(Peggy Guggenheim)首次經營的畫廊。她是超現實主義及其他激進現代藝術形式的重要支持者,尤其關注從超現實主義本身發展出來的抽象表現主義。

1939年,隨著法國落入納粹德國勢力之下,唐吉移居紐約。

夢境般的荒涼風景

唐吉以精細而繁複的 trompe l'œil(錯視畫法)風格,創造出令人不安、荒涼而如夢似幻的風景,這些作品中似乎隱藏著無盡的視覺世界。

他的畫面通常只有少量物件:孤立、如哨兵般矗立的無定形物體,或是由難以辨認的生物形態組合而成、奇異甚至怪誕的群聚。

1935年的《Passage of a Smile》(《微笑的經過》)與1947年的《Pierre première》(《原初之石》),展現了唐吉獨特的視覺語言——他在陌生的形體之中,探索潛意識深處的意義。

唐吉的風景始終荒涼、陰冷,帶著一種超越現實的氣息。畫面中的光線使觀者產生一種感覺:自己正被吸引進一個不受傳統現實規則約束的空間。



作品賞析|《原初之石》

1. 看似真實,卻完全不合理的世界

這幅畫最有趣的地方,就是唐吉將兩種截然不同的視覺經驗放在一起。

天空畫得十分細膩,雲層有光影變化,遠處地平線逐漸沉入黑暗。這些都讓我們覺得,眼前似乎是一個真實存在的空間。

可是前景那些物體呢?

它們有的像石頭、有的像骨骼、有的像植物,也有些像融化後重新凝固的金屬。

我們似乎可以辨認出某些局部,卻始終無法確認整體究竟是什麼。

這正是唐吉的超現實主義特色:他不是把現實畫得模糊,而是把不存在的東西畫得極其真實。

2. 中央黑色尖塔的作用

畫面最醒目的,應該就是中央那根細長、筆直的黑色尖塔。

它和周圍圓潤、扭曲、柔軟的形體形成強烈對比。

而且它幾乎沒有複雜的表面紋理,形狀極其單純。

這根尖塔有三個重要的視覺作用:

  • 建立畫面的中心: 讓原本散亂的奇異物體產生秩序。

  • 製造高度與距離: 它向天空延伸,使我們更能感受到空間的深遠。

  • 增加神祕感: 它像紀念碑、尖塔,也像某種未知的標誌。

但唐吉並沒有告訴我們它究竟代表什麼。

3. 這些物體為什麼有立體感?

這是我覺得值得仔細觀察的地方。

唐吉運用相當傳統的明暗塑造技巧,讓這些不知名的物體具有重量與體積。

你可以注意左側那個巨大的銀灰色形體。

它表面有非常柔和的亮部、灰色陰影,以及帶著粉紅色的反光。旁邊那些彎曲的形體也都有明確的明暗交界。

因此,雖然我們不知道它們是什麼,卻會相信它們確實佔據著三度空間。

這也是畫冊所說的 trompe l'œil(錯視畫法)。

它並不是指真的在牆上畫出一扇窗戶騙過觀眾,而是利用高度逼真的繪畫技巧,讓不可能存在的東西看起來彷彿真實存在。

4. 為什麼畫面那麼荒涼?

唐吉幾乎沒有描繪任何可辨識的人類生活痕跡。

沒有建築物、道路,也沒有一般意義上的植物或動物。

右下角遠方還有一個小小的孤立形體,與前景那一大群物體保持著距離。

這種安排使畫面顯得異常寂靜。

而且你會發現,畫中沒有強烈的動作,也沒有明確正在發生的事件。

這不是一幅敘述故事的畫,而像是一個凝固的夢境。



唐吉與奇里訶有什麼關係?

畫冊開頭特別提到唐吉受到 Giorgio de Chirico(喬治・德・奇里訶)的啟發。

這一點很值得注意,因為你在前面章節已經讀過奇里訶的作品。

兩人確實有相似之處:都喜歡空曠、寂靜、不合常理的場景。

但表現方式不同。

奇里訶

      唐吉

經常出現廣場、拱廊、雕像

        經常出現無法辨識的有機形體

保留許多現實建築元素

        幾乎完全脫離現實世界

像一座神祕而無人的城市

        像一片未知星球的地貌

唐吉從奇里訶那裡得到的,並不是某一種造型,而是如何透過看似平靜的畫面,創造難以解釋的神祕感。



關於「心理自動主義」的一個補充

這裡有個容易誤解的地方。

超現實主義提倡的 Psychic Automatism(心理自動主義),強調不受理性控制地釋放潛意識。

但是唐吉的畫作卻非常細緻,甚至需要長時間描繪。

這並不矛盾。

自動主義可以影響藝術家產生形象的方式,並不代表整個繪畫過程都必須快速、隨意或不加修飾。

唐吉可以讓奇異形象從想像與直覺中浮現,再利用高度精細的技巧將它們完成。

因此,他的畫面才會同時具有「不合理的內容」與「合理的光影」。

我還想特別指出這幅畫的一個特色:畫面上半部幾乎完全留給天空。

天空佔了相當大的面積,卻沒有鮮豔的色彩,也沒有戲劇性的雲層。反而是下方那些奇異形體,因為這片空曠而顯得更加孤獨。



一、什麼是自動主義(Automatism)?

先說最重要的一句話:

自動主義,就是盡量不讓理性思考控制創作,讓腦海中的念頭、感覺或形象自然浮現。

例如,我請你畫一棵樹。

一般情況下,你會先想到樹幹、樹枝、葉子,然後把它們畫出來。

這是有意識、有目的的繪畫。

但如果採用自動主義的方法,你可能不先決定要畫什麼,而是直接拿起筆,讓線條隨著當下的直覺移動。

畫著畫著,某個形狀可能讓你想到樹,也可能想到一個人,甚至是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重點不是畫得像不像,而是盡量減少「我應該畫什麼」的控制。

二、那麼「自動繪畫」(Automatic Drawing)是什麼?

自動主義是一種創作觀念;自動繪畫則是實踐這種觀念的方法之一。

你可以想像以下這個小實驗:

  1. 拿一張白紙和一支筆。

  2. 不預先想好要畫什麼。

  3. 讓筆在紙上自由移動,畫曲線、圈圈或不規則的線條。

  4. 暫時不要判斷好不好看,也不要急著修改。

  5. 最後再看看,這些線條讓你聯想到什麼。

這就是一種簡單的自動繪畫練習。

但它並不是說畫家真的失去意識,或手完全不受大腦控制,而是有意識地降低理性規劃與自我審查。

三、這跟超現實主義有什麼關係?

1924年,安德烈・布勒東(André Breton)在《超現實主義宣言》中提出「純粹心理自動主義」(Pure Psychic Automatism)。

他認為人的思想不只有理性的一面,還有夢境、自由聯想,以及平常不容易察覺的潛意識活動。

超現實主義藝術家希望透過這些方法,探索不受日常邏輯限制的想像世界。

例如 André Masson(安德烈・馬松)便曾利用快速、自由的線條進行自動繪畫。



你看這類作品,線條彼此交錯,有時可以辨認出人物或生物,有時卻很難說清楚究竟畫了什麼。

這就是讓線條先出現,再從中發現形象的創作方式。

四、可是唐吉的畫明明很精細,怎麼會是自動繪畫?

這正是最容易混淆的地方!

回到你現在讀的《原初之石》(1947)。

唐吉畫中的物體具有細膩的明暗、立體感和精確的邊緣,顯然不是拿起筆隨意畫幾下就完成的。

我們要區分兩個階段:

  • 形象的產生: 可以受到直覺、自由聯想、夢境或潛意識的啟發,不一定先設定物體的意義。

  • 作品的完成: 畫家仍然可以運用非常理性、精確的繪畫技巧,把那些奇異形象描繪出來。

因此,唐吉的作品受到超現實主義自動主義思想影響,卻不能直接把《原初之石》整幅畫稱為嚴格意義的自動繪畫。

而且我們也不能只憑畫面,就確定他每一個形體是如何構思出來的。

我覺得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區別:

自動繪畫不是「隨便畫」,而是「暫時不決定自己要畫什麼」。

這兩句話看似差不多,藝術上的意義卻不同。

不過,你可能會接著想到一個問題:既然畫家最後還是會選擇、修改、安排構圖,那不就又回到理性控制了嗎?

沒錯!這也是超現實主義自動主義在實際創作中始終存在的矛盾:完全不受理性干預的藝術創作,究竟有沒有可能?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180 保羅・克利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180 



Paul Klee 保羅・克利(1879–1940)


藝術家: Paul Klee(保羅・克利,1879–1940)
德文原名: Die Hexe mit dem Kamm
英文名稱: The Witch with the Comb
中文譯名:《拿著梳子的女巫》
創作年份: 1922年,德國萊比錫(Leipzig)
媒材: 紙上石版畫(Lithograph on paper)
畫面尺寸: 30.1 × 21.2 公分
紙張尺寸: 41.0 × 28.3 公分
收藏: 南澳美術館,1980年由南澳州政府撥款購藏
photo credit: https://www.agsa.sa.gov.au/collection-publications/collection/works/the-witch-with-the-comb-die-hexe-mit-dem-kamm/65822/




畫冊文字完整翻譯

克利被公認是一位傑出的素描藝術家。他一生運用各種傳統與實驗性的媒材創作,並融合多樣化的藝術風格,從具象繪畫、純粹抽象,到立體主義與漫畫式的誇張人物造型,都有所涉獵。

這些不同的創作方式,都帶有一絲輕鬆詼諧的趣味。

1922年的《拿著梳子的女巫》呈現了一個略帶滑稽感的人物:她有垂墜的耳環,以及一頂奇特的帽子。

如作品標題所暗示的,這個人物具有魔法力量。而她雙臂末端向下指的箭頭,取代了原本應有的雙手。

據了解,克利經常使用這種箭頭符號來象徵神祕的力量。



作品賞析

1. 這位女巫,似乎不怎麼可怕

一般想到女巫,可能會聯想到尖帽子、掃帚、黑貓或令人畏懼的魔法。

但克利畫的這位女巫,卻有一張幾乎沒有表情的臉。

兩顆小圓點是眼睛,一條水平線像眉毛,鼻子只是簡單的曲線,嘴巴則像一個小小的鉤子。

她的表情甚至有些呆板,與傳統女巫的形象相差很遠。

這種將人物簡化、誇張甚至變得滑稽的方式,正是克利作品的特色之一。

2. 最特別的地方:雙手變成箭頭

畫面中最醒目的細節之一,就是兩隻手臂末端的黑色箭頭。

箭頭原本是一種指示方向的符號,但克利將它們直接變成人物身體的一部分。

畫冊指出,箭頭在克利的藝術語彙中,經常與神祕力量有關。

因此,這兩個向下的箭頭,可能不只是造型上的趣味,也暗示女巫正在將某種力量引向地面。

不過,作品並沒有明確交代她正在施展什麼魔法,這部分仍然留給觀賞者想像。

3. 女巫頭頂上的東西是什麼?

這裡很值得仔細看。

女巫頭頂有一組向上展開的細線,末端排列著幾個黑色小圓點。

看起來像一把展開的梳子,也有點像皇冠或特殊的頭飾。

而作品標題中的 Kamm,德文就是「梳子」。

因此,頭頂這組線條可能就是標題所指的梳子。不過,畫冊文字將它形容為奇特的帽子,並未明確指出梳子的位置。

這也讓畫面多了一點趣味:我們知道她是一位拿著梳子的女巫,卻不一定能找到一把符合日常印象的梳子。

4. 用最簡單的線條創造人物

仔細觀察女巫的衣服,可以發現克利並沒有使用複雜的明暗塑造立體感。

他主要運用線條的疏密、方向與重疊來表現:

  • 頭髮由幾條弧線勾勒。

  • 肩上的披巾以交錯的曲線表現。

  • 衣服上的三角形裝飾形成節奏。

  • 裙子則用細密的短線營造布料質感。

人物的身體比例也很不尋常:頭部很大、身體狹長,腳卻非常小。

這些刻意的變形,讓人物看起來像一個手工製作的玩偶。



這幅作品為什麼使用石版畫?

這幅作品的媒材是 Lithograph(石版畫)。

石版畫屬於平版印刷技術,傳統上利用油與水互相排斥的原理,讓繪製的圖像可以轉印到紙上。

與木刻版畫不同,石版畫不需要將不印刷的部分雕刻挖除,因此特別適合保留自由的手繪線條。

克利這幅作品的線條,有些細而輕,有些粗而深,還有許多像快速素描般的筆觸。

這些都是石版畫能夠呈現的效果。

也就是說,雖然它是一件版畫,卻仍然保留了相當鮮明的手繪感。



與 p.178《木偶的別墅》一起看

兩件作品都完成於1922年,卻呈現了克利截然不同的創作面貌。

p.178《木偶的別墅》

    p.180《拿著梳子的女巫》

媒材

木板油畫

    紙上石版畫

主要元素

色塊、幾何形狀

    線條、人物

色彩

多種濃郁色彩

    黑色線條與紙張底色

氣氛

神祕、幻想

    詼諧、古怪

表現方式

近乎抽象

    變形的具象人物

這兩件作品也讓我們理解,為什麼畫冊在前一頁特別提到:克利很難被歸入單一的藝術流派。

他既能研究色彩與抽象構圖,也能用幾條簡單的線,畫出充滿個性的幻想人物。

而且這幅女巫還有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她的臉看起來相當嚴肅,身體造型卻很滑稽。 兩者之間的反差,正是這幅畫的幽默所在。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178 保羅・克利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178 



Paul Klee 保羅・克利(1879–1940)



Villen für Marionetten(Villas for Marionettes),《木偶的別墅》
1922年,德國威瑪(Weimar)
木板油畫(Oil on wood panel)
29.8 × 22.9 公分
收藏: 美國俄亥俄州托雷多美術館(Toledo Museum of Art)



導覽文字翻譯




瑞士裔德國藝術家保羅・克利,是20世紀初兩個最重要藝術運動的代表人物之一: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的「藍騎士」(Der Blaue Reiter)藝術團體,以及1920年代在德國威瑪極具影響力的「包浩斯學校」(Bauhaus)。克利曾在包浩斯擔任教師。

克利的作品很難被歸類為單一風格或藝術流派,因為他的創作與許多不同風格都有密切關聯,包括立體主義(Cubism)、野獸派(Fauvism)、奧菲主義(Orphism)、超現實主義(Surrealism),以及更廣義的抽象藝術。

與當時許多身處藝術快速變革時期的藝術家一樣,克利對色彩理論,以及色彩如何影響觀賞者的感受特別感興趣。

這份興趣可以從他作品中多樣化的色彩運用看出來:有些色彩極為濃烈飽和,有些則淡得幾乎難以察覺。

儘管克利具有深厚的知識與思想,他仍然在創作中融入幽默、奇想與好奇心。

1916年至1925年間,他甚至為年幼的兒子製作了大約50個木偶(Marionettes)。

這些木偶利用他在家中與工作室找到的各種材料製作,展現出他樂於為兒子創造娛樂與驚喜的一面。

因此,我們不妨推想,1922年的《木偶的別墅》,或許就是克利為這些親手製作的木偶所想像出來的微型住所。



作品賞析

1. 看似抽象,其實可能是一座幻想中的小城市

這幅畫最明顯的特色,是各種幾何形狀的排列。

畫面中有長方形、正方形、半圓形,也有一些不規則的弧線。它們彼此緊靠、交疊,彷彿許多小房子擠在一起。

但仔細觀察,並沒有清楚的屋頂、窗戶或街道。

克利並不打算畫出一座真實的城市,而是透過形狀與色彩,讓觀賞者自己聯想。

2. 為什麼使用這麼多深色?

你拍攝的原作可以看到,整體色調其實相當深沉。

深褐色、暗紫色、墨綠色與深藍色占據了大部分畫面,但克利又在其中安排了幾塊明亮的紅色、橘色與黃色。

特別值得注意的是:

  • 畫面中央偏上的黃色弧形,立刻吸引目光。

  • 左右兩側的藍色區塊,讓畫面產生某種平衡。

  • 下方兩個鮮紅色區塊,彷彿從畫面邊緣向內延伸。

這些顏色並不完全遵循真實世界的光影,而是依照畫面本身的節奏來安排。

3. 克利的幾何形狀並不僵硬

這一點我覺得特別值得觀察。

雖然畫面中有許多筆直的線條,但每個色塊的表面都保留了細密的筆觸。

仔細看黃色與藍色部分,能發現色彩並非完全平塗,還有深淺變化。

因此,整幅作品雖然有幾何結構,卻不像機械製圖那麼冷硬。

這也是克利作品很有特色的地方:理性的結構之中,仍然保留手工製作的溫度。

4. 畫面下方藏著什麼?

我特別注意到畫面下方中央,有兩組很相似的形狀。

每組都有黃色的尖角、灰黑色的區塊,以及下方兩個白色小方塊。

它們看起來有點像小房子的屋頂與窗戶,也可能令人聯想到小小的人物或木偶。

不過,這只是視覺上的聯想,不能確定克利是否刻意畫成這樣。

有趣的是,當我們知道他曾經為兒子製作木偶,再回頭觀看這些細節,整幅畫便多了一點童話般的氣氛。




認識保羅・克利

保羅・克利(1879–1940)出生於瑞士,父親是音樂教師,母親也有音樂背景。他本人擅長小提琴,音樂對他的藝術創作影響深遠。

他曾參與「藍騎士」藝術團體,1921年起任教於包浩斯,研究色彩、形狀與構圖。

克利最迷人的地方之一,是他不認為繪畫一定要模仿眼睛所見的世界。他試圖透過線條、色彩與形狀,呈現那些平常不容易被看見的關係。

而且,他的作品經常帶有童趣、詩意與幽默感,與某些強調嚴謹幾何秩序的抽象藝術家很不一樣。



這幅畫與包浩斯的關係

1922年,克利正在包浩斯任教。

包浩斯不只是一所教授建築的學校,也重視繪畫、工藝、設計,以及不同藝術形式之間的關係。

在《木偶的別墅》中,我們可以看到幾個與包浩斯教學相呼應的特色:幾何形狀的組合、色彩之間的相互作用,以及平面構圖的秩序。

不過,這幅作品並不是單純的包浩斯幾何練習。

它同時包含克利個人喜愛的幻想與遊戲精神。

這也是為什麼同樣是幾何抽象,克利的畫常常讓人感覺像是在講故事。

我還想指出一個有趣的地方:畫冊把這幅作品放在第六章 Reimagining the Familiar(重新想像熟悉的事物)之中,確實很貼切。

我們熟悉的房屋、窗戶、建築,被克利重新拆解成色彩與形狀,變成一個介於現實與想像之間的小世界。

而這幅作品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是即使完全不知道木偶的故事,也可以單純欣賞它的色彩與構圖;知道故事以後,又會多出另一種觀看方式。




2026年10月28日 星期三

❣️ 沿線旅行手札|CCN 漫旅|Hawkesbury River

  


JOURNEYS ALONG THE LINE

沿線旅行手札

CCN 漫旅

 CCN   Central Coast & Newcastle Line · 中央海岸與紐卡索線




上回搭 CCN 去 Newcastle,沿途因為會經過河岸,風景特別優美,今天查看天氣,溫度不高,所以決定去 Hawkesbury River 探勘。
從 Central 火車站到 Hawkesbury River 火車站約需 1 小時。


Hawkesbury River Station

車站的洗手間也很復古


遊艇公司

Brooklyn Road 沿著 Hawkesbury River,
一直走下去就可以到 Flat Rock Point。
一路海闊空,風景優美,只有自然的聲音。

Hawkesbury River, Brooklyn

Hawkesbury River, Brooklyn

Hawkesbury River, Brooklyn


左邊是 Mckell Park,右邊有河堤可走。

走上這河堤


在河堤上的 View


小船在這兒非常方便

火車站就在不遠處,
正好有輛火車來。

這河堤就一個 ㄇ 字型
 

連石頭都美!






往 Parsley Bay 走去 


斷落的樹幹也會吸引我的目光

Parsley Bay 旁的鵜鶘鳥一點都不怕人






Parsley Bay

Parsley Bay 旁

好多小船




回程要先查一下火車班次,免得錯過班次要等很久。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 p184 伊夫・唐吉

  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 184  Yves Tanguy 伊夫・唐吉 出生: 1900年,法國巴黎 逝世: 1955年,美國康乃狄克州 Passage of a Smile(《微笑的經過》) 1935年  油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