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et to Matisse: Defying Tradition
畫冊導讀
p.174
Camille Pissarro 卡米耶・畢沙羅(1830–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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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ill Life 《靜物》 1867年,巴黎 油彩、畫布(Oil on canvas) 81.0 × 99.6 公分 收藏:美國俄亥俄州托雷多美術館(Toledo Museum of Art) |
AGSA 現場導覽牌翻譯
《靜物》是本展區年代最早的作品。
卡米耶・畢沙羅的《靜物》揭示了十九世紀藝術家對顏料物質特性的實驗,如何為二十世紀的抽象藝術鋪平道路。
雖然這幅畫的構圖仍遵循傳統靜物畫的安排方式,描繪的也是常見物品——陶瓷盤中的一塊火腿、蘋果、麵包、懸掛的廚房用具,以及玻璃醒酒瓶中的紅葡萄酒——但畢沙羅刻意讓顏料的塗抹痕跡清楚可見,使觀眾注意到這幅作品是經由繪畫創造出來的,而非真實物品本身。
他使用調色刀(palette knife),一種類似小型泥刀的工具,將大量顏料直接塗抹在畫布上。
他並沒有將顏料抹平,而是保留厚重、富有肌理的顏料層,使畫面呈現近乎雕塑般的立體質感。
因此,除了畫中所描繪的場景,這幅作品真正的主題,其實也是繪畫本身的創作過程。
作品賞析
1. 畢沙羅這幅畫,與我們熟悉的印象派很不一樣
1867年,印象派尚未正式形成。第一屆印象派展覽要到1874年才舉行。
這幅畫沒有明亮的戶外陽光,也沒有印象派常見的細碎筆觸。
反而使用大量棕色、灰色、黑色,搭配少量黃色與白色。
整體色調沉穩,甚至有些粗獷。
這讓我們看見畢沙羅早期創作的另一面,也可以感受到當時寫實主義畫風的影響。
2. 畫中的東西都很普通,但畫法很不普通
仔細看你拍攝的原作,尤其是白色桌布、右邊的麵包,以及後方的土黃色牆面。
顏料並沒有被均勻地刷平。
牆面: 留有明顯的刮痕和不規則的顏料堆積。
桌布: 厚厚的白色顏料形成凹凸起伏的表面。
麵包: 以厚重的棕色顏料堆疊出外皮的質地。
玻璃瓶: 以黑色、灰色與白色的筆觸表現反光,並沒有細緻地描繪透明玻璃。
尤其桌布前方垂下來的部分,灰白色顏料的刮抹痕跡相當明顯。
這正是導覽牌所強調的「顏料的物質性」(materiality of paint)。
3. 為什麼導覽牌會提到抽象藝術?
這是這幅畫最值得理解的地方。
傳統繪畫往往希望觀眾透過畫面,看見被描繪的物品,而忽略顏料本身。
但是畢沙羅刻意留下厚厚的顏料和刮刀痕跡。
因此,我們看見的不只是麵包、酒瓶和桌布,也看見了畫家如何使用顏料。
到了二十世紀,許多藝術家更進一步探索顏色、線條、筆觸、顏料厚度等元素,不再認為繪畫一定要描繪具體物品。
這就是導覽牌所說的:十九世紀對顏料的實驗,為二十世紀抽象藝術鋪路。
不過要注意,畢沙羅這幅畫仍然是具象繪畫,並不是抽象畫。 它的重要性在於對繪畫材料與表現方式的探索。
畢沙羅並不是第一位使用調色刀作畫的藝術家。 而且在他1867年完成這幅《靜物》之前,就已經有畫家大膽運用這種技法了。
其中最值得認識的,就是我們之前讀過的 古斯塔夫・庫爾貝(Gustave Courbet,1819–1877)。
一、調色刀原本是做什麼的?
調色刀(Palette Knife)原本主要用來混合顏料、清理調色盤。
後來畫家也會直接用它在畫布上塗抹顏料。
它與畫筆最大的差別是:
畫筆: 容易留下線條、柔和的過渡與筆觸。
調色刀: 可以一次鋪上大量顏料,形成厚度,也能刮出平坦或銳利的痕跡。
二、庫爾貝比畢沙羅更早使用
庫爾貝在1850年代已經大量實驗調色刀技法,尤其在岩石、海浪、山壁等題材中,運用厚重顏料表現粗糙的質感。
他甚至會結合畫筆與調色刀,讓顏料本身形成接近實物表面的效果。
畢沙羅早年受到庫爾貝的寫實主義影響,因此1867年的這幅《靜物》,可以放在這個技法發展的脈絡中理解。
三、那麼畢沙羅的特別之處在哪裡?
不是發明了調色刀,而是他把這種強烈的顏料肌理運用在一幅非常普通的室內靜物畫上。
你看照片中的白桌布,已經不像傳統繪畫那樣追求柔軟、平滑的布料質感,反而讓我們清楚看見顏料堆積的痕跡。
這也是策展人把它放在「重新想像熟悉的事物」這一章的重要原因。
還有一點值得區分:厚塗技法(Impasto)不一定需要調色刀,畫筆同樣能夠堆出厚重顏料。
所以,調色刀是工具,厚塗是技法,兩者有關,但不是同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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