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卡索憤怒地咆哮:「沒有人會離開像我這樣的人!妳離開我,妳就什麼都不是了!沒人會想知道妳是誰!」
方索華只回答了一句:「那我們就試試看。」 隨後頭也不回地帶著孩子打包離開。那一年,她 31 歲。
- 用文字反擊:1964 年,她出版了回憶錄《與畢卡索的生活》(Life with Picasso)。畢卡索三次打官司試圖禁止這本書出版,都以失敗告終。這本書在全球大賣數百萬冊,讓全世界看透了畢卡索私底下的真實模樣,也讓方索華獲得了經濟獨立。
- 遠走美國,重獲新生:她在法國待不下去,就毅然搬到美國,繼續舉辦畫展、進行創作。她的藝術風格逐漸擺脫畢卡索的影子,走出了屬於自己的抽象光影之路,作品後來被紐約大都會博物館(Met)和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收藏。
- 收穫真正的愛情:她後來嫁給了研發出小兒麻痺疫苗的美國英雄科學家——喬納斯·沙克(Jonas Salk),兩人相互扶持,度過了非常幸福的後半生。
Françoise Gilot 1921 年出生於巴黎。她從小學畫,但家庭原本希望她走比較傳統的道路,她也曾學法律。等她真正遇見 Picasso 時,她並不是一個完全不懂藝術、被大師帶進藝術世界的小女孩,而是已經決定要成為藝術家的年輕女性。
1943 年,Françoise 約 21 歲,Picasso 約 61 歲,兩人相差將近 40 歲。
後來兩人成為伴侶,共同生活約十年,育有兩個孩子:
Claude Picasso(1947–2023)
Paloma Picasso(1949–)
1953 年,Françoise 結束了與 Picasso 的關係。
這件事之所以後來經常被強調,是因為 Picasso 當時已經是世界級藝術家,而且比她年長近四十歲;兩人的名望、年齡與藝術圈影響力非常不對等。Françoise 卻選擇帶著兩個孩子離開,繼續自己的藝術生涯。
她後來把這段生活寫下來
1964 年,她與 Carlton Lake 合著出版:
Life with Picasso
這不是後人訪談拼湊出來的 Picasso,而是曾經與他共同生活十年的女性,從自己的角度記錄 Picasso。
這本書後來成為研究 Picasso 很重要、同時也需要以「當事人回憶錄」角度閱讀的材料。The Met 的館藏研究甚至直接把 Gilot 稱為 Picasso 那段生活的 chronicler(記錄者)。
Françoise 沒有在離開 Picasso 之後停止創作。
她繼續畫了幾十年。
不過,兩個畫家一起生活十年,要說完全沒有影響也不太可能。Boston College 的 McMullen Museum 就指出,在她 1940 年代的一些人物作品裡,可以看到 Picasso 帶來的影響,例如她開始更大膽地扭曲人體、重新安排身體結構,不再要求人物符合自然觀看方式。
Gilot 自己對這件事講得很有個性。她說,如果她從來沒有認識 Picasso,他對她的藝術影響可能也差不多,因為她本來就研究過 Picasso;甚至因為兩人在一起,她反而會刻意「退開一點」,避免自己的作品太像他。她說:
“I accepted what he did but that did not mean I wanted to do the same.”
也就是:我接受、理解他所做的事,但不表示我要做一樣的事。
真正更接近她的,其實是 Matisse
Gilot 自己說,她 15 歲左右就非常喜歡 Matisse。她甚至回憶 1937 年同一天看到 Matisse 的作品與 Picasso 的 Guernica 時,她愛上的是 Matisse,不是 Picasso。她形容自己是 「color-oriented」的畫家。
McMullen Museum 也指出,她和 Matisse 很接近的一點,是用簡潔、有力量的線條,加上大片鮮明色彩來建立形體。
所以如果把三個人很粗略地放在一起:
Picasso → 拆解、變形、重新組合形體
Matisse → 色彩、線條、簡化、裝飾性
Gilot → 兩邊她都理解,但慢慢形成自己的語言,尤其偏向色彩+有機形體+介於具象與抽象之間
而她晚年的作品就更容易看出:「這不是 Picasso。」 Musée Picasso Paris 對她後來的發展也描述為在「結構性的具象」與「色彩豐富的抽象」之間往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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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hoto credit: https://www.christies.com/en/stories/francoise-gilot-be3056024def43b8b7597a4f77e143ca?ut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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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上面這幾張,應該很快就會有感覺:有 Picasso 那個時代的現代主義語言,可是色彩真的比較容易讓人想到 Matisse。
Gilot 把她和 Picasso 共處的 1943–1953 年稱為一場 「dialogue pictural」——繪畫上的對話。
用「對話」比「受 Picasso 影響」準確很多。兩個畫家住在一起,看彼此工作、談藝術、爭論藝術,當然會互相刺激;但她並沒有變成一個小 Picasso。
甚至 Picasso 傳記作者 John Richardson 後來還提出一個很有意思的看法:**Picasso 從 Gilot 那裡得到的,可能比 Gilot 從 Picasso 那裡得到的更多。**這是 Richardson 的評價,不是能客觀量化的結論,但至少提醒我們:這段關係在藝術上並不一定只是「大師影響年輕女畫家」的單向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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