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Frederick Frary Fursman 弗雷德里克・弗雷里・弗斯曼 In the Garden《花園裡》 1909,Chicago, Illinois 芝加哥,伊利諾州 oil on canvas|油彩、畫布 81.0 × 65.5 cm |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接著 p.54–55,畫冊從 Pissarro 來到一位比較不熟悉的美國畫家 Frederick Frary Fursman(弗雷德里克・弗雷里・弗斯曼,1874–1943)。《In the Garden》很適合放在第二章 Figures of Modern Life:它讓我們看到「現代生活」的另一個面貌——從前面 Millet、Pissarro 筆下的農民與勞動者,轉向中產階級女性的花園休閒生活。
而且這樣前後脈絡更漂亮:同樣都在畫當代的人,但「現代生活」可以是田野裡的勞動,也可以是花園裡的一場下午茶。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導覽牌全文翻譯:
Frederick Frary Fursman
弗雷德里克・弗雷里・弗斯曼
生於美國伊利諾州 El Paso,1874
卒於美國密西根州 Saugatuck,1943
In the Garden《花園裡》
1909,Chicago, Illinois|美國伊利諾州芝加哥
oil on canvas|油彩、畫布
Cora Baird Lacey 捐贈,以紀念 Henry Allen Lacey
Toledo Museum of Art, Ohio|美國俄亥俄州托雷多藝術博物館
如同許多同時代的美國藝術家,Frederick Fursman 最初在芝加哥接受藝術訓練,之後前往巴黎,進入 Académie de la Grande Chaumière(大茅屋藝術學院)與 Académie Julian(朱利安學院)學習。
身為緊接在第一代印象派之後的一代藝術家,他承襲了印象派的許多理念,而他的作品也清楚展現出這個藝術運動對他的影響。
這幅作品或許受到雷諾瓦(Renoir)著名的休閒女性肖像畫所啟發。作品採用了不同尋常的構圖,使畫面的重點落在整個場景,而非坐著的女子本身。
女子背對觀者,全神貫注於眼前的茶席,以及花園裡的其他人物。這樣的安排也促使觀者去思考:畫中人物彼此之間有著什麼樣的互動與關係?
ChatGPT 補充:
所以我們剛才看畫時產生的那種感覺——她在看誰?遠處是母親與孩子嗎?她和他們是什麼關係?——其實正是策展人希望我們注意到的。
而 sitter 這個字也可以順便記一下。在肖像畫的語境中,sitter 就是「坐著讓藝術家畫的人/肖像中的人物」,不一定真的非得坐著。這裡翻成「坐著的女子」符合這一幅的實際畫面;一般藝術史語境則常譯作「肖像人物」或「被畫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ChatGPT 賞析:
Fursman是緊接在第一代印象派之後的一代藝術家,遵循了印象派的許多理念,他的作品清楚呈現出印象派對他的影響。
先看這幅畫:第一眼是不是很「雷諾瓦」?
導覽牌也特別提出這一點:
Perhaps taking inspiration from Renoir's celebrated portrait of women at leisure...
這幅作品或許受到雷諾瓦著名的「休閒中的女性」肖像畫啟發。
這裡不是說他模仿雷諾瓦某一幅特定作品,而是指雷諾瓦很喜歡畫的那一類題材——穿著漂亮衣服的女性、花園、戶外、下午茶、休閒生活,以及陽光落在人與衣服上的感覺。
而你拍的原作照片非常適合看它的筆觸。尤其是前景女子那件白色洋裝——它其實根本不是純白色。
仔細看裙子,裡面有灰、淡紫、淡綠、粉紅、米黃;再用一條條相當自由的白色與淺色筆觸,把陽光打在裙褶上的地方挑出來。
也就是說,Fursman 並沒有仔細畫出「裙子的每一道皺褶」,而是畫:
光 → 色彩 → 筆觸 → 我們的眼睛自己把它讀成裙子的皺褶。
這就是印象派留下來非常重要的觀看方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但我覺得這幅最有趣的,其實是構圖
導覽牌用了 unusual composition(不尋常的構圖)。
因為正常的肖像畫,主角通常會面對我們,至少會讓我們清楚看見她的臉。但是 Fursman 偏偏把最大的人物放在最前面,卻讓她:
背對我們、側著臉,而且臉還被帽子遮住。
甚至她的白裙佔掉畫面將近一半。
所以這個人明明是畫面最大的「主角」,我們卻幾乎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
這就是導覽牌那一句很重要的話:
the unusual composition of this work serves to emphasise the scene rather than the sitter.
這幅作品不尋常的構圖,使重點落在整個場景,而不是坐著的那位人物本身。
換句話說,這不是:
「我要畫這位女士。」
而比較像:
「我要畫這個下午。」
這個差別很有意思。
而且我們好像站在她身後偷看
我看你拍的原作時特別有這種感覺。
前面的女子沒有理會我們,她正在看茶桌以及花園裡另外兩個人。遠處似乎是一位女子與一個孩子;我們看不清楚他們的表情,也不知道彼此正在做什麼。
因此形成一條視線:
我們 → 前景女子 → 花園裡的兩個人物
我們不是被畫中人物「接待」的觀眾,反而像是不小心走進花園,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見某個私人生活的瞬間。
這也就是導覽牌最後說的:
她背對觀者,全神貫注於茶席以及花園裡的其他人物,因而引導觀者去思考這些人物之間的互動與關係。
而且畫家沒有告訴我們答案。
那是她的孩子嗎?家人嗎?朋友嗎?她為什麼坐在這裡看著他們?
我們不知道。
於是它就不只是「一位漂亮女士在花園喝茶」,而變成了一個有點像故事停格的畫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還有一個很漂亮的地方:白色對深綠色
這張原作照片比畫冊更容易看出來。
整幅畫其實建立在很強烈的兩大色域上:
前景:白色、奶油色、淡粉、淡紫
背景:深綠、墨綠、黑綠
因此白衣女子和白桌布幾乎連成一大片明亮區域,從左下方一路延伸到畫面中央;後面的花園則形成大片陰影。
偏偏畫家又在深綠色背景裡放進遠處兩個白衣人物。
所以我們的眼睛會從:
前景白裙 → 白桌布 → 遠處白衣人物
一路跳進畫面深處。
這是一個很巧妙的空間安排。
而桌上的藍白茶具與那把幾乎黑色的茶壺,就成為整大片白色中央的小小視覺焦點。你現場照片裡那把黑茶壺尤其醒目。
所以如果把這兩頁放回我們一路讀下來的藝術史脈絡,我會這樣記 Fursman:
印象派已經不再只是法國少數前衛藝術家的「反叛」,而變成了一套跨越大西洋、被下一代美國藝術家吸收的視覺語言。
而《In the Garden》又很適合第三章 Figures of Modern Life——前面我們看到農民、勞動者,現在則看到城市中產階級的休閒生活。「現代生活」本來就不只有一種面貌。
而且這幅其實很好看耶(笑)。如果只看畫冊,我可能會覺得「一位女士喝下午茶」;但看你拍的原作,裙子上那些很鬆、很直接的筆觸,以及那一大片深綠背景,味道就完全出來了。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