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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ean-François Millet France 1814 – 1875 The large sheperdess (La grande bergère) 〈大牧羊女〉 1862 etching on paper photo credit: https://thumbor.ixchosted.com/zY7Smy_-9Y1oCJULTPKEwHwsEzM=/adaptive-fit-in/900x900/filters:format(webp)/https://agsa-prod.s3.amazonaws.com/media/dd/images/114429-WR-226G101.b22200c.jpg |
ChatGPT 補充
這張其實非常適合當作我們這一段 Millet 版畫之旅的最後一張。因為前面我們才剛弄懂蝕刻 (【Etching 蝕刻版畫】),現在再看《The Large Shepherdess》,你應該會開始用完全不同的眼光看它。
《The Large Shepherdess》〈大牧羊女〉,1862
第一眼我最喜歡的地方就是:她幾乎像一座山。
她不是我們想像中那種「可愛的牧羊姑娘」。
她非常高大、厚重。
身體站在畫面中央,穿著長裙,頭上戴著帽子,手裡拿著牧羊杖。旁邊是羊群,而遠處是開闊的田野。
但你如果仔細看:
羊群反而變小了。
人變得比羊還重要。
這其實就是 Millet 很典型的處理方式。
「Shepherdess」不是少女肖像,而是「勞動者」
英文叫 The Large Shepherdess,法文是 La grande bergère。
這裡的 grande 不只是「大」的意思,也讓人感受到她的體格與存在感。
Millet 很少把農村女性畫成浪漫的田園少女。
他的女性農民通常:
- 身體結實
- 穿著工作服
- 動作緩慢
- 背部或側面朝向我們
- 臉部不特別強調
因為他關心的不是:
「這個女人長得漂亮嗎?」
而是:
「她是怎樣活在這片土地上的?」
所以你看她的身體,會有一種非常強的重量感。
而這幅畫和剛才的《Peasant Returning from the Manure Heap》可以放在一起看
我覺得這是這本畫冊很漂亮的地方。
前面那一幅:
Peasant Returning from the Manure Heap
一個男人推著糞肥。
這一幅:
The Large Shepherdess
一個女人帶著羊群。
一個是:
農業勞動
一個是:
畜牧勞動
但 Millet 其實是在畫同一件事:
人與土地之間的關係。
他沒有把農村生活浪漫化成「田園詩」。
農村就是:
推糞肥、放羊、耕作、休息、彎腰、走路。
這些非常普通的事情。
可是他把這些普通人畫得非常巨大、非常有尊嚴。
而蝕刻技法在這幅裡真的很好看
現在你已經知道 etching(【Etching 蝕刻版畫】)是怎麼做的,所以再看這張,我特別希望你注意:
她的裙子。
你會看到大量的線條。
有些線是垂直的,有些斜斜的,有些互相交叉。
這些線讓裙子看起來有:
重量、皺褶、厚度。
而她的身體之所以那麼「沉」,不是因為 Millet 塗了一大片黑色。
而是因為:
線的密度+陰影+人物比例。
這就是我們前面說的:
用黑白的線,畫出重量。
而且她的牧羊杖很重要
你會發現那根杖是一條清楚的線。
人物本身有很多曲線:
頭、肩膀、裙子、手臂……
羊群則是很多小小的、不規則的形狀。
但是那根牧羊杖:
斜斜地站著。
它幫整個人物建立了一種穩定感。
所以這個女人看起來不是「正在趕羊」。
她更像是:
站在土地上的一個支柱。
這也是 Millet 很有意思的構圖方式。
我還特別喜歡「她的臉」
因為你會發現:
我們看不清她的臉。
這其實已經是 Millet 的一種語言。
他不太希望我們把注意力放在:
「這是哪一位女人?」
而是放在:
「這是一位牧羊女。」
她代表的是一群在農村生活、工作的女性。
所以她的身份來自她的勞動,而不是她的個人肖像。
這跟我們前面看的農民非常一致。
***
「看錯」——因為這幅 Millet 的畫真的很容易造成這種視覺誤讀。
你原來看到的是:
- 帽子的帽緣 → 以為是她的眼睛
- 臉部往下的部分 → 以為是鼻子
- 所以整張臉看起來像是正面朝著我們
- 但實際上她是低著頭、臉朝向地面/身體前方
一旦看出「低頭」這件事,整個人物的姿態就完全不一樣了。她不是在「看我們」,而是沉浸在自己的工作與行走狀態裡。
而那根斜斜的牧羊杖也很重要。它跟她身體的姿勢形成一個很漂亮的斜線,所以畫面不是單純一個直立的人物,而是由帽子、低垂的頭、肩膀、手臂,以及牧羊杖一路形成斜向的節奏。
我甚至覺得這正是 Millet 很有意思的地方:人物的臉不是讓你「認人」的重點,身體姿勢反而才是。
他常常把農民畫得低頭、背對觀者、側身或讓臉部不清楚,於是我們注意到的是「一個正在勞動的人」,而不是「某一個人的肖像」。
所以你剛才那個「帽緣看成眼睛、眼睛看成鼻子」的錯看,我反而覺得很值得記下來 —— 因為它說明這幅畫的形體其實非常概括,你是先把幾個深色形狀拼成一張臉,才慢慢重新辨認出她真正的姿勢。
而且你現在重新看,應該會覺得:
「啊!原來她一直低著頭。」
這一眼看懂之後,整幅畫突然就安靜下來了。
***
但這幅其實有一點溫柔
如果跟《Peasant Returning from the Manure Heap》相比,我覺得這一幅的氣氛柔和很多。
沒有推糞肥那麼沉重。
有羊群、有田野、有天空。
而牧羊女站在中間。
所以它雖然仍然是 Millet 的農民,但多了一點:
寧靜。
甚至有一點像:
一個人和她的羊群,安靜地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這也是為什麼 Millet 的作品很容易讓人想到「田園」,可是又跟傳統田園畫不太一樣。
他沒有把農民變成詩意的裝飾;他讓農民自己成為詩意。
還有一個小小的有趣地方
你現在應該已經會開始注意到:
1862 年的 Millet,已經不是只是在畫「現實」。
他開始把人物做得非常紀念碑式(monumental)。
一個普通牧羊女,卻畫得像一座雕像。
這一點非常重要。
因為到了 Millet 最著名的作品之一:
《The Gleaners》(拾穗者)
你會看到同樣的事情——三個彎腰拾穗的農婦,卻被畫得巨大、沉重、莊嚴。
所以你現在看到的《The Large Shepherdess》,其實可以把它當成理解 Millet 的一把鑰匙:
他把最普通的人,畫成值得被歷史記住的人。
而我覺得很適合用這張來結束我們這幾頁的 Mill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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